“9·11”后第25年：世贸中心遗址重建最新进展与成果｜建筑地图297

今天，距离21世纪发生的最令人震惊的公共袭击事件“9·11”事件，已经过去整整25年。

2001年9月11日，两架被劫持的客机撞向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两小时内，两座摩天楼分别倒塌，数千人伤亡。

冒着滚滚浓烟的摩天双塔，成为千禧年以来让全世界都难以忘记的画面。据说当年仅清理场地建筑残骸就花费了整整一年。

如何让纽约这座全球都会从阴影中重振？建筑与景观设计、文化与商业的组合，又如何在城市重建中发挥关键作用？

本期建筑地图纽约篇，将以2002年李布斯金的“回忆之基”总体规划方案为始，从0号坑到9号建筑，依序介绍世贸中心遗址重建项目25年来的进展与成果。

对于这项全球瞩目的城市空间重建计划，你又会给出怎样的评价呢？

总体规划

Masterplan

李布斯金工作室，2002

2002年，曼哈顿下城开发公司（LMDC）开启了一项总体规划的竞赛，对曼哈顿下城在“9·11事件”中被摧毁的16英亩的土地进行开发。李布斯金工作室的设计方案“回忆之基”（Memory Foundations）赢得了胜利。

设计之时，李布斯金就同所有的利益相关者紧密合作，因为悲伤记忆与培养一个充满活力的工作社区的平衡是至关重要的。最终，他将16英亩场地中的一半用于纪念馆、纪念碑及其附带的公共空间，同时也预留出可持续性的高科技办公大楼的建设位置，重新连接历史悠久的街道网络，通过地上零售空间来重振街道景观。规划改善了地下交通区的现状，还为两个标志性的公共设施留出空间：一个新的交通站和一个表演艺术中心。

2014年起，场地上的各个项目依次建成。

0

9·11纪念公园和博物馆

The 9/11 Memorial & Museum

功能：文化

设计：Michael Arad、PWP景观建筑事务所（景观），Davis Brody Bond、Snøhetta（建筑）

状态：2014年完整建成开放

9·11纪念公园和博物馆坐落于纽约世贸中心原址，由纪念广场与地下博物馆构成。广场以两座下沉的“反思之池”标示双塔遗址，瀑布环绕以象征“缺席”；并结合树阵与刻名铜板形成纪念空间。参观者经地面玻璃亭进入博物馆，沿“丝带”通道缓缓下行至地下展厅，在遗址结构与历史叙事中展开一段沉思之旅，并在光影与空间的转换中强化对记忆与时间的感知。

这座让人沉默的博物馆，可以说是整项重建计划的原点。

如何缅怀和纪念一件灾难性的历史事件？场地以无形代替有形，以水和光的柔和轻触完成了钢铁和混凝土无法表达的沉思。两个4000平方米的水池，代表了世贸双塔的基址，象征着因恐怖袭击而缺失的生命和造成的物理空洞。2983名遇难者的名字刻在76块铜板上，附着在纪念水池的墙上。名字顺序的安排几经周折，最终按照算法确定：攻击时的接近度，公司或组织从属关系，以及响应了家庭成员的大约1200个请求。

广场的景观设计使用了大量白橡树。24000平方米的场地上种植了约400株白橡树：秋天时叶子的颜色从琥珀色到金棕色都有，有时也有粉色。这些树是一个个有机的个体，既是对逝去生命的缅怀，也是对新生的希望。场地上有一株幸存树，是从世贸废墟里发现的梨树。

2019年，另一个名为“纪念林间空地”（Memorial Glade）的区域首次亮相。这个新空间是为了纪念那些参与重建工作的人，以及死于相关疾病或受到其他疾病影响的人。它由6块重达17吨的巨石组成，博物馆方称此代表了“在逆境中获得的力量和决心”。

2014年建成的博物馆，建筑主体则被埋在地下，共有10000平方米的公共空间，设计的主要原则是“唤起回忆而无额外的痛苦”。博物馆内有一面在袭击中幸存下来的墙， 一个原先建造挡住哈德逊河的挡土墙，以及曾经构成了双塔的外部结构的隔断箱柱的残余物。博物馆中的展品包括变形的应急车辆、幸存者和救援人员的录音、事件过程中的录音、所有遇难人员的照片、场地残骸的照片及其他以媒体形式记录的从倒塌到清理再到重建的过程。

1

世贸中心1号大楼

One World Trade Center

功能：办公

设计：SOM

状态：2015年建成开放

新世贸中心的核心建筑——104层高的世贸中心1号大楼，含尖塔在内约541米高，目前仍是纽约第一高建筑。由SOM设计，建筑在高度上填补了双子塔倒塌后留下的天际线空白，根据不同的观看视角与光线，其抽象的形体又让人想起原来的双子塔，或是华盛顿的方尖碑。

在结构工程和建筑性能方面，世贸中心1号大楼的表现十分杰出。建筑采用混合结构，由高强度混凝土核心构成，外围则为钢制边框框架。结合核心部分巨大的混凝土剪力墙，钢架结构增强了整体刚度并提供了结构冗余性。钢构件通过螺栓和焊接连接，以实现最大连接强度，并由两台曼尼托沃克起重机吊装就位——这是纽约市历史上使用过的最大型起重机。塔楼锥形的流线型外形不仅减少了风荷载的影响，同时降低了所需结构钢材的数量。让这座摩天大楼以坚固的钢筋骨架包裹着玻璃幕墙，展现出非凡的气魄。

如果说旁边的纪念博物馆在讲述着过去和回忆，世贸中心1号大楼则在讲述着未来和希望。建筑于2015年5月建成开放。

2

世贸中心2号大楼

2 World Trade Center

功能：办公

设计：Foster + Partners

状态：预计2031年建成开放

世贸中心2号大楼的设计可谓一波三折：原计划由福斯特建筑事务所设计，2015年在21世纪福克斯和新闻集团签约成为主要租户后，福斯特的方案被废弃，由丹麦建筑事务所BIG的方案取代。结果在2019年底，福克斯和新闻集团退出租约，BIG的方案又因为“太深奥”而被开发商废弃，福斯特再次获得设计权。

新版方案较大幅度地调整了建筑形体，使其变得更为简洁。这座55层高的办公摩天楼建筑总面积近200万平方英尺（约18万平方米），将拥有灵活且现代化的工作空间以及世界级的配套设施。另有超过一英亩的户外空间，设有多个绿意盎然的露台和花园，将自然引入垂直工作环境，并可俯瞰曼哈顿天际线的壮丽景色。

建筑与Oculus交通枢纽相连，可直接通往12条地铁线路和PATH列车。建筑底部设有一个公共广场，可进入相邻交通枢纽及走廊内占地35万平方英尺的购物和餐饮场所，确保新世贸中心及其周边地区充满生活与活动。

项目于今年2月公布最新渲染图之后，已于7月正式破土动工，计划于2031年竣工。落成后将成为成为美国运通公司的全球总部，这家标志性企业已在曼哈顿下城扎根175年。

3

世贸中心3号大楼

3 World Trade Center

功能：办公

设计：RSHP

状态：2018年建成开放

2018年6月，由建筑师理查德·罗杰斯设计的世界贸易中心3号楼落成。这是RSHP事务所在纽约建成的第一个项目。

建筑高329米，共88层。建筑的外部支撑设计不仅能给建筑物提供稳定性，还能让世贸中心的租户灵活地创造出适合现代企业特殊需求的无柱角工作空间。此外，3号楼还直接与Oculus交通枢纽相连，直通11条地铁和轨道列车线路。

建筑第17层有一个约511平方米的花园露台，同时在第60层和第76层还有两个更小的花园——成为曼哈顿地区最高的可以俯瞰整个城区的花园空间。这些花园空间为租户提供了见面的机会，并鼓励他们在建筑内部建立一种社区感，以此提升幸福指数。

4

世贸中心4号大楼

4 World Trade Center

功能：办公

设计：Maki & Associates

状态：2013年建成开放

这座72层约298米高的建筑，由日本建筑师槙文彦的事务所Maki & Associates设计。

槙文彦表示，此设计既希望创造出强烈的雕塑效果，又带有安静的氛围。从远处看，它可以被认为是一个极简主义雕塑，其棱角轮廓可以在纽约的天际线中被清晰地辨认。建筑立面覆盖着的银色玻璃，根据时间、天气和光线动态而改变外观。从一件独特的雕塑转换为一个与天空融为一体的物件。11000个结构玻璃幕墙单元都使用了单个轻质绝缘玻璃，约1.5米宽，1.8米至4米高，通过横向联系直棂隐藏了地板/天花板空腔的拱身部分，使塔楼表现出高度抽象的品质。

大楼于2013年11月开放，是世贸中心重建计划中首个亮相的建筑。开业五年后，大楼已完全出租，Spotify成为其中的知名代表。4号大楼也直接与Oculus交通枢纽相连。

5

世贸中心5号大楼

5 World Trade Center

功能：居住/办公混合（截至2023年纽约市批复结果）

设计：KPF

状态：方案已完成，待下一步推进

KPF提出的方案里，5号大楼将包含约1200套公寓，其中三分之一为永久性经济适用房，部分公寓将提供给受“9·11”事件影响的纽约市民。项目建成后将成为曼哈顿下城最大的经济适用住房开发项目之一，也是世贸中心区域内唯一的住宅区。此外，项目还将包含约1万平方英尺（929平方米）的非营利社区空间，由纽约的Educational Alliance使用；超过23万平方英尺（21367平方米）的商业零售和办公空间，并与附近的自由公园相连。最终建成后，5号大楼作为WTC地块的收官之作，将为曼哈顿下城社区带来数十年的长远福祉。

建筑的设计巧妙融合了金融区的历史风貌与世贸中心的现代理念，以玻璃与砖石构成鲜明的视觉效果。精心布局的朝向和阶梯式立面使居民能够一览纽约标志性天际线与港口风光，同时作为世贸中心总体规划中自1号大楼始向下螺旋延伸的最终节点。

建筑底层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基座”，整合了社区空间、零售和办公区域，以一个充满吸引力的入口大堂为枢纽，营造出类似精品酒店般的体验。一座人行天桥将建筑与自由公园相连，增强了社区内部的连通感。塔楼的设计通过两层砖砌窗框，致敬了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金融区建筑风貌，同时采用灰色砖块、白色混凝土和金属等现代材料，呈现出当代风格的诠释。

5号大楼最初计划为办公用途，后改为以居住为主，其中三分之一的单位被划为长期面向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的经济适用房。住宅楼层按垂直社区布局，每个社区均围绕共享设施展开，营造出强烈的社区氛围。上层外立面延续了基座的设计语言，采用三层金属框架与实心面板构成的精致组合，与相邻的玻璃办公塔楼形成对比。

但据therealdeal在2026年3月报道，受市场经济影响，建造成本大幅上升，目前5号大楼的建造推进工作处于暂缓状态，有待各方进一步协商调整。

6

圣尼古拉斯希腊东正教教堂

St. Nicholas Greek Orthodox Church

功能：宗教

设计：Santiago Calatrava

状态：2023年建成开放

由卡拉特拉瓦重新设计的圣尼古拉斯希腊东正教堂及国家纪念堂现已落成，这是他设计的第一座宗教建筑。原教堂坐落于世贸中心原址附近，在“9·11”事件中被毁。这是继世贸中心交通枢纽之后，卡拉特拉瓦在世贸中心园区的完成的第二座建筑。

建筑设计深受拜占庭建筑和地标的影响，特别是参考了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圣母玛利亚“智慧宝座”马赛克画。卡拉特拉瓦将马赛克画逐渐变形，符号化提取出轮廓运用到项目中作为建筑外观。受圣索菲亚大教堂启发的穹顶有40个窗户和40个“肋骨”——与圣尼古拉斯的肋骨数量相同，从内部和外部的屋顶细分中都可以看到。穹顶上有20位先知，他们的形象在穹顶肋骨之间交替出现。融入该结构的建筑元素是基于对拜占庭建筑和数字之间关系的深入研究。

设计特意选用了和雅典帕特农神庙一样的材料，潘泰列克大理石，来制成整个建筑的外墙。穹顶是由薄薄的石板和玻璃夹层板组成，背置光源。当灯光亮起时，外墙的这些区域会产生一种白炽的光环，使整个教堂看起来从内部发光，仿佛黑夜中的灯塔。

7

世贸中心7号大楼

7 World Trade Center

功能：办公

设计：SOM

状态：2006年建成开放

位于世贸中心地块北面的7号大楼，原本不在16英亩的世贸中心重建地块内。这栋占地1.5英亩，高约226米的建筑由SOM设计，2006年就建成开放了，是“9·11”事件发生后第一栋重建的大楼。坐落在同一地点的原大楼于1987年建成，在事件中被毁。

8

佩雷尔曼表演艺术中心

Perelman Performing Arts Center, PAC NYC

功能：文化艺术

设计：REX

状态：2023年建成开放

表演艺术中心位于1号大楼与2号大楼之间，以慈善家兼赞助人罗纳德·佩雷尔曼（Ronald Perelman）的名字命名，是一座约42米高的立方体建筑，具有极其灵活的功能，旨在满足纽约巨大的艺术表演需求，以服务于当地非常多样化的艺术社区。

建筑包含三个主要场馆：可容纳450人的祖科蒂剧院（John E. Zuccotti Theater），可容纳250人的尼科尔斯剧院（Mike Nichols Theater），可容纳99人的杜克剧院（Doris Duke Theater）。这些剧院可单独使用，也可合并在一起使用；观众席可以转换成10个不同的尺寸，可有数十种观众席布置方式，容量从90到950人不等，交通流线和大厅空间则将随之变化。

建筑立面由近5000块半英寸厚的大理石瓷砖包裹，建筑四面相同。大理石立面在白天看上去像是一个优雅的巨石，允许自然光线照入；到了晚上，坚固的外墙“消失”，建筑可以从内部发出温暖的光芒。这一变革性的立面由半透明的葡萄牙纹理大理石组成，两面夹有玻璃，并制成集成的隔热板。石材-玻璃面板允许日光穿透，同时保持能源性能，并保护大理石免受极端天气条件的影响。

9

世贸中心交通枢纽

Oculus

功能：交通

设计：Santiago Calatrava

状态：2016年建成开放

如果只看地表建筑的部分，Oculus很像是一个巨大的城市雕塑而不是建筑。卡拉特拉瓦的造型能力令人叹为观止，造就了这个颜值突破天际的交通综合体。它的造价也突破了天际，导致当初立项的时候好一番波折。

车站的主体部分极具仪式感，换乘的进出站口位于长轴两端，换乘路线横跨这个“神圣空间”，使得每次走过车站的经历都宛如朝圣。二楼突出部分的露台上总是挤满了拍照的人。

卡拉特拉瓦的设计有着令人感动的细节：建筑朝向设计的主导原则是日光的角度，9月11日上午10:28分（世贸双子塔北塔倒塌的时间），太阳光穿透中间的天窗直射到地面的正中央。在建成后每年9月11日当天，天气允许的情况下，Oculus的天窗都会打开，让阳光洒满整个空间。

参考信源：

[1]wtc.com/developments/

[2]therealdeal.com/new-york/2026/03/20/port-authority-puts-5-wtc-plans-on-ice/

[3]www.archiposition.com/items/20210122110618

本文编排版权归有方所有，图片版权归原作者或来源机构所有。若有涉及任何版权问题，请及时和我们联系，我们将尽快妥善处理。联系邮箱：info@archipositio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