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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谈巴拉甘:自然、生活与阴影的形式

葛明谈巴拉甘:自然、生活与阴影的形式
文字:葛明;编辑:李菁琳;校对:陈妍 | 2018.06.29 10:00

本文转载自《建筑学报》2018年5月,总第596期,原文标题为“自然、生活与阴影的形式”。转载已获授权。

 

墨西哥建筑大师路易斯·巴拉甘(Luis Barragan,1902-1988)在当代建筑学的讨论中,影响正在日益扩大,逐渐成为一个难以跨越的命题,其中的一点就是他可学不可学?这是个需要不断思考的问题。因为,研究者们通常都乐意把巴拉甘的建筑与难以描摹的抒情诗传统联系在一起,而相对忽略围绕它们展开的现代性讨论;此外,通常都愿意指出巴拉甘拓展了建筑学的边界,尤以建筑结合景观取胜,但对他是否已深化了建筑学的核心知识却缄默不语。

 

一如历史中的诸多重要人物,巴拉甘的许多方面是不可学的,但如果都是这样,讨论巴拉甘就会逐渐沦为一种趣味,所以我的工作就是尽量试探巴拉甘如何可学,并从哪里开始为宜,具体来说,是否有一种关于巴拉甘的空间诗学存在?我尝试把巴拉甘放在一系列坐标里展开研究。

 

第一个坐标易于理解,就如同巴瓦研究一样,把巴拉甘、巴瓦和巴蒂3位建筑师放在一起,他(她)们在以往都被称之为地域建筑师或批判的地域主义建筑师,在当代名声都在逐渐上升,从而超越了普通的地域建筑师。那么他们以什么样的方式突破了地域的限制而获得了当代的建筑意义?

 

第二个坐标是把巴拉甘与路易·康放在一起,因为他们有交集,而且从本质上来说都有向历史学习的强烈欲望,并都发展了现代设计对建筑中房间(room)和房间群(rooms)的探讨。路易·康从哈德良离宫和布扎体系里,对房间群试图形成一种现代的抽象以重新使用,这是众所周知的。同样,巴拉甘的建筑虽然相对神秘化,但他的房间群来源也是流传有绪,对于地中海地区以及墨西哥的传统住宅模式,他都进行了学习,他的园林也清晰地源自于伊斯兰园林等传统,可以说,他对伊斯兰园林或者地中海以及墨西哥传统住宅的直接的抽象,构成了他的设计基础之一。所以,巴拉甘和路易·康同样是历史主义建筑师,那么他的历史方法与路易·康有何不同?他对传统的抽象有何特殊之处?

 

第三个坐标来自巴拉甘的住宅设计。住宅是现代性的重要表征之一,曾推动了设计领域对生产、空间、类型各个层面的思考,但在当代,住宅作为设计的推动角色却日显单薄,相较而言,巴拉甘、篠原一男等几位建筑师从不同的背景出发,在住宅设计方面延展出了一个有待深化的命题:如何继续有效地运用住宅来思考公共空间,或者反之,公共如何进入到住宅?不妨设想,巴拉甘的住宅如果全部尺度扩大一倍会如何?安藤忠雄、博塔等人似乎也这样尝试过但并不成功。巴拉甘本人其实并没有真正地去践行这一可能,而深受其影响的阿尔瓦罗·西扎,似乎就是把他的住宅尺度扩大了一倍而获得了成功,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规制与日常生活之间的转换?还是在公共中含有私密、私密中含有公共方面取得了推进?在这一点上,巴拉甘的住宅设计预计还会长久地引发思考。

 

以下内容是对上述问题的部分回应,我试图通过自然、生活、阴影这3个维度对巴拉甘的设计展开不完全的探讨。

 

 

1  关于自然的形式

巴拉甘以独特的抽象方式表达了对“自然形式”的探讨。费德里卡·赞科等学者甚至以“静的革命”来称呼巴拉甘设计的意义,在某种程度上展现了他对自然形式特殊的知觉能力。

 

他的设计中建筑与自然呈现了一种特别的关系,简言之,是他的大部分房子如一园子(a house as a garden);此外,其庭院或庭院所表达的自然也不同于传统抒情方式中的自然。如果说巴拉甘的空间方法主要来自于对房间一样的空间的认识,那么这一房间也是带有场地的房间(room with ground),自然在这里也因此而产生了某种室内化(domesticity)的效果;同时,巴拉甘的庭院也似乎总有一种屋顶花园的效果,为抽象自然提供了基础。

 

此外,巴拉甘的作品还往往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静谧感,甚至带有白日梦的气息。由于自然对于现代性而言一直扮演着矛盾的角色,它有时作为本底,有时作为照片式的背景,有时还往往意味着一种特定的空隙,以距离见证疏离感的存在。自然在巴拉甘的作品中也常常呈现出复杂多样的性格,而空隙感的表现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点,自然不再只是为谁而存在或只是作为景致而存在,它似乎是为了出神而存在,有时甚至是为了呈现某种失真的空间而存在。景观建筑师彼得·沃克就曾指出巴拉甘创作的景观在于表达一种瞬间的完美,这些景观就像迷人的摄影图景,主要是供人们思考而不是观看。

 

巴拉甘设计中的静谧感源头多样,来自于伊斯兰园林的影响;来自于他精神导师贝克绘画的影响(图1);也来自于巴拉甘对超现实主义的学习,尤其是对契里柯的认同(图2);还来自于他对于照片的理解。其中超现实主义式的图面感来自于视自然为展现阴影的载体,而不是展现空间的深远,从而提供了白日梦式的场景。这点在巴拉甘的圣·克里斯特博马厩与别墅设计(图3)和自宅的屋顶平台(图4)设计中尤为突出,一切以色彩涂绘的墙体构成了特殊布景,自然描述它们之间的空隙,丈量它们之间阴影的深浅,形成了一张张特定的照片,描述了生活世界凝固状态。在这里,自然作为物体之间的空隙,突出展现了契里柯式的狭窄感和限定感,突出了前景空间,突出了不同阴影对于空间模糊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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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费迪南德·贝克作品《迷幻花园的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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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契里柯作品《蒙帕纳斯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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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圣·克里斯特博马厩与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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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巴拉干自宅及工作室屋顶平台

巴拉甘设计中出神的具体方式,不少来自对伊斯兰园林和对超现实主义的借鉴。他推崇伊斯兰园林的典范之作阿尔罕布拉宫,尤其是它的封闭式花园。伊斯兰园林与中国、日本园林,以及其他形式的欧洲园林不一样,呈现出一系列有意突出矛盾又加以均衡的技巧。它要求对自然作抽象的表达,却又常常以水与人保持亲密接触;它虽不要求漫游,也不止于静观,还又希望能让人沉静下来;它对视觉控制的要求比巴洛克园林还高,但又要求坐看、站看两种姿势都宜;它强调水平线的控制,但水平线的展开又体现在不同的视高上,形成了水平线的域(zone);它重视柱廊,但并不突出它们的独立存在,而强调室内外的交织,强调它所带来的前景,以及动观和静观的交叠。巴拉甘继承了以上这些抽象自然的方式,并在作品中以各种方式进行了呈现。此外,他还特意表现了伊斯兰园林因封闭而产生的特殊虚空。如果说巴洛克园林的视线是为了导向一个无尽之处,而伊斯兰园林导向的地方必然有一个可对的物体,两者之间就形成了特殊的虚空,对此,巴拉甘同样善于控制对虚空的捕捉,并把它融入了室内,这点尤其表现在吉拉迪住宅的室内尽端(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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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吉拉迪住宅室内

 

2  关于生活的形式

巴拉甘对“生活形式”也有着深入的探讨与表现。现代建筑对生活形式的关注是获得其历史地位的重要原因,其中生活形式是对习俗的反思,对现代性的反应,它需要对栖息(inhabitation)的地点和方式进行重新认识,从而不止于对可视空间的关注。其重点是空间实践,即如何使地点转变成空间、空间转变成地点,并建立起有效的空间与地点同时显现的类型学。巴拉甘的空间实践主要体现在对室内化的特殊表达上。

 

室内化牵涉到建筑设计研究中的一个重要问题“房间群”。许多文化中对房间有着基本的认同。如果一个房子的空间以房间一样的空间感作为起点,那么常常需要在房间中形成对身体的包裹感,并通过四周的垂直铺饰获取,由此形成的空间感会十分强烈,但这不是组织整体房子空间的办法。那么如果通过四周的房间对所在的房间发生作用,引发空间感,并构成组织房子的方法就称之为“房间群”的方法。历史上,许多房间群的产生是没有建筑师控制而出现的,例如墨西哥的传统住宅中就大量存在自然构成的房间群;有时候房间群需要进行十分有意的控制才能产生,例如凡尔赛宫里一系列可供穿过的房间群设计,可以说布扎体系中的设计基本上是以房间群为单元来进行空间构成的,同时表达了仪式和对场地限制的调适。

 

现代性意义上的房间群与上述方式不尽相同,例如路斯的房间群就体现了对空间经济学的要求,对空间剖面化的追求,以及对空间特征的追求。巴拉甘的房间群或许受过路斯等人的影响,也反映了对现代性的理解,但略不同。他对房间群这一形式同时采取了有意控制和自然生长两种方式,并努力使房间地点化、场地化。此外,房间作为空间单元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有效获取空间的意义,那么房间群作为一个房子的组织方法如何能加强对空间意义的获取?房子一般需要通过空间分化实现以空间的方式处理功能,进而以空间分割实现空间的地点化与空间特征。而房间群的方法往往要求空间分化与空间分割的联系更为紧密,它在房子中进行有意识的分化,并获得房子中的定位(location),而空间分割则需要通过房间的对位,房间数量的具体化,在相互提供背景中实现此在或彼在同时呈现的地点感。

 

那么巴拉甘的房子如何实现了具有空间意义的房间群?他的房子常常采用在场地上铺开的方式,形成了大的底层平面,从而使房子内部整体带有阴影感,但有意思的是,密密匝匝的房间并没有形成洞穴的感觉。房子进深大意味着容易使空间密度加大,但不好用的房间也可能同时增多,例如对中国来说大部分地区就并不喜欢大进深。虽然在墨西哥的气候中,大进深的房子比比皆是,但不意味着空间感受一定好,它需要对阴影进行有效的组织。而巴拉甘的方法往往是采用平面对角原则,在一个方向上制造通透,在另一个方向以多重的墙体保持阴影。这种特别的平面设置成就了巴拉甘的房间群,它们以不同深度的阴影进行区域的分化。此外,巴拉甘的房子还常常采用体块的簇状生长,并保留高高低低的地形,这使他的房间群有了更多的现代主义以来的剖面化机会,也使得他的房间群组织方式更为神秘。例如他自宅中书房里特别的踏步,又如自宅中到达屋顶后突然出现的一个空的花园,所有这些使得他的房间群的空间意义不再限于平面展开。

 

路易·康也擅长房间群,但就设计技术而言更多依赖双层墙以形成房间,所以构成了冗余形状特别多的房间群,难以想象讲究空间经济学的当代建筑中全部以双层墙以形成有效的房间群,虽然它易于带来强烈的包裹效果和光的变化,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容易成为形式的游戏。而巴拉甘则以阴影来凸显房间群的空间作用,而且各个房间基本都以单片墙来构成,这是他对房间群方法的一种突破,这同时也令人不可思议。因为在现代建筑中柱子已经逐渐发挥了主体作用,而巴拉甘似乎并不注重结构的表达,房子中还往往依赖墙体承重,但是他以单片墙为主组织空间的方式却确实让人惊讶,这并非偶然形成。

 

究其原因,巴拉甘主要根据房间群分化的意图布置结构,墙体和密梁按区混用。其自宅、洛佩兹住宅、吉拉迪住宅体现了他布置墙体的3种主要方法:自宅中的方法是选择扣形平面,形成密集布墙区域,减少跨度,其余空间则以体现密梁为主(图6);洛佩兹住宅则选择雁行平面,以密梁形式形成构架,产生了似断非断的大空间,并减弱了墙体作用(图7);吉拉迪住宅采用了空间分割明确的墙体布置(图8)。与此同时,巴拉甘还善于利用复杂的楼梯与各种可能形成垛头的机会,密集地布置墙体,并常常向庭院呈丁字展开墙体,从而利用墙体更多地形成各种空间方向的变化。巴拉甘的这种结构组织方式,似乎是取其大意,不究细节,却又往往能起到效果惊人的空间赋形的作用。在各种墙体的密集之处,或是为了剖面进行铺垫,或是特意形成内外交接,或是为了形成空间焦点,尤为重要的是形成了房子之中房间群区域转换的枢纽,此外墙体的密集布置为通向自然的窗子布置也提供了各种可能,从而为自然形式的介入提供了大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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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巴拉甘自宅及工作室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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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洛佩兹住宅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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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吉拉迪住宅室内

通过上述分析,不难发现巴拉甘的房间群是理性处理的结果,但是保留了各个空间区域内部自然生长的机会,并以高度细分化的方式模糊了原有区域的划分,形成了暧昧、神秘的空间效果。

 

 

3  关于阴影的形式

阴影是一种特殊的形式,在画面之中,细分之下,有物体在自己身上创造的影子(peuumbra),光和阴影之间的半影(mezzombar),以及被描绘物体在其他地方形成的投影(sbattimento) 。阴影也是巴拉甘寻找自然形式和生活形式的结合点之一,在他的设计中,玻璃窗的使用呈现出丰富的类型,形成了对各种阴影的表达。

 

巴拉甘在设计中所采用的房间群方法需要加以区域的细分,才能提示空间的特征,而阴影的各种类型就为此构成了细分的依据。为了形成不同灰度的区域,巴拉甘常常使用丰富的窗子系统为这种由灰渐明的表达提供基础,并为不同空间区域的形成提供细腻的层次(图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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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9 巴拉甘自宅及工作室室内光影

此外,模式语言的提出者亚历山大曾经指出,面对景观,一览无遗,时间久了景观就逐渐变成建筑的一部分,如同糊墙纸一样。这是他所特别反对的,所以提议窗子需要以特别的方式呈现,或不要太大。其实,这一问题的本质并不是指呈现景观的方式如何才能出人意料,而是应该如何更加辩证地处理内外关系。作为当代最重要的庭院设计者之一,巴拉甘同样通过不同的组合窗来追求不同的阴影分布方式,从而实现各个房间对外不同状态的连通感。令人难忘的是,这些窗子还常常把内外的阴影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特殊的模糊内外的阴影区域,进一步连接了房子和花园。

 

更特别的是,巴拉甘创造性地使用了现代主义以来所盛行的大窗子,但他常常在大玻璃中间以一个十字的窗格加以勾勒,使他的窗子似乎既有玻璃又没有玻璃(图10~12)。他有意识地吸收了现代性中朦胧的概念,使大窗子起到了让外界的自然突然被粘滞了、被冻结了的效果,同时让室内具有了特定的温室效果。众所周知,现代主义的一种突出表现就是把厚重结构所形成的建筑变得透明,像海轮上的阳光进入船舱,形成清洁卫生的空间。这种清洁的空间被乐观地宣称是宜居的,从而得到大量推广,但它们很快让人觉得乏味。巴拉甘有一段时间内也受到这种现代主义的洗礼,追逐这类清洁的空间,但他终于离开了这一事实上的空间虚无,开始在温室中间追求阴影,或者在灰的房间追求阴影,同时致力于两个不同的方向以形成令人难忘的空间特征,也进一步实现了他独特的关于阴影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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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0、11 巴拉甘自宅及工作室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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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2 安东尼奥·格雷夫兹住宅的窗

路易·康也十分强调阴影的度量作用,但他的阴影更为直截了当,更多的是为了界定建筑与自然的边界,区分不同特征的房间,而非烘托房间群,或者借用柯林·罗的话来说是追求字面上的阴影(literal shadow),而巴拉甘似乎追求的是现象上的阴影(phenomenal shadow)。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窗子是巴拉甘同时平衡生活形式和自然形式的中介,也是平衡真实世界与画面世界的中介(图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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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3 阿尔博斯作品《白十字》(White Cross)

巴拉甘的设计对结构的具体体现相对忽视,对结构可以作为空间发动机的机会也不是很在意,却又能熟用墙体和密梁以形成空间分化。与之相仿,他对构造似乎也并不特别关注,但有意思的是,对玻璃的使用常常使他的房子会突然精致起来,不同部位的各种玻璃或透明、或映射,似乎形成了房子与自然之间特殊的构造。这些玻璃的巧妙布置,使得房子复杂的体块里似乎有一个特别的温室存在。因此我们可以把巴拉甘称之为在房子中间暗藏了温室的伟大建筑师。温室通常是为植物而设置,但是他的温室是带有阴影的温室,为呈现生活形式而存在,这无疑对于现代性意义的深化具有启示意义。

 

 

4 结语

当代面对大都市的无所不在的影响,建筑学中关于自然的形式和关于生活的形式方面的思考似乎进退失据,以至于很难找到推动设计研究的力量。在这一背景中,巴拉甘的设计以独特的空间理解和修辞方式展现了他的空间诗学,给当代设计研究保留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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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声明:本文转载自《建筑学报》2018年5月总第596期,已获授权。

投稿邮箱:media@archipositio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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