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再读193 | 伏克赛尼斯卡教堂：声与光的建筑

伏克赛尼斯卡教堂

Church of the Three Crosses (Vuoksenniska Church)

建筑设计：阿尔瓦·阿尔托

建成时间：1958年

项目地点：伊马特拉，芬兰

伏克赛尼斯卡教堂被认为是阿尔瓦·阿尔托具有独创性的教堂作品。他的设计是基于各种实用和审美需求的综合，将广泛的主题融合进了一个连贯、完美的建筑作品中。

在一片工业景观的背景中，阿尔托精心地将建筑置于一组成熟的树木中，以森林景观的微缩形式呈现。

阿尔托追求的目标是教堂的完整形式，同时寻求在不妥协的情况下为社会活动提供充分的服务。他用以下的话解释了自己草案中的一些关键问题：“工业社区的教堂活动，自然侧重于社会工作。世界上有许多不同种类的组合——人们只能感到遗憾的是，社会需求的满足往往剥夺了教堂作为公共建筑的应有性质。它们通常是定居点、青年和教区俱乐部、教区会议大厅的集合体，还有适度的真正用于宗教活动的空间。”

教堂的主体是阿尔托在其当时创作阶段经常采用的不对称形式的一个例子，它由三个相互连接的体量组成，从南到北，高度不断增加。它们对应着三个连续的大厅，我们可以称之为A、B和C；A是最主要的大厅，而其他空间可以在必要时通过打开可移动的墙壁增加进去。平日里，B和C可用于教区活动。所有大厅加起来约有800个座位，它们之间由约42厘米厚滑动隔音墙壁分隔开。

中殿的长轴是南北朝向的，这似乎与大多数基督教教堂建筑传统的东西朝向相异。祭坛位于北端。西墙是一条基准线，与之相对的是形式自由、层次复杂的东墙。日光从东面和西面透过高高的窗户进入，而南面的光线则透过位于祭坛上方屋顶最高处的屋顶倾泻进来。两个高而窄的开口隐藏在祭坛的东面，一个低的水平窗户出现在南门上方。

阿尔托认为：“路德教会的神圣服务需要三个建筑重点——讲坛、祭坛，以及用于音乐和合唱团的管风琴阁楼。这三项都被安置在主厅A的一个三角形中。作为教堂最神圣的部分，祭坛被放置在中心，而讲坛通常被放置在一边。考虑到布道的听环境是路德教会最重要也是最困难的问题，从逻辑上讲，这应该导向教堂内部的不对称。对角线面向讲坛的长墙决定了声音反射的程度比其他墙高得多，这堵墙的正确设计为会众提供了最佳的声音投影。在这种情况下，隔音墙由各种弯曲和拱形的表面组成。整面墙，包括窗户表面，都向内倾斜。可移动墙体的圆形部分与主墙体的曲线相连。”

拱形的内部设计是经验主义的，目的是实现良好的声学效果。这项工作在一个微型模型的帮助下进行，模型内安放水平垂直都能自由转动的反射板，光源放在讲坛处，光线打在板子上，以此推断声波的音量和方向。

建筑的另一个重要特征是关于数字“三”的：教堂四周工业烟囱林立，为此阿尔托设计了一座别致的钟塔和它们形成鲜明对比。钟塔顶部，分成三份，像倒插的箭上的三支翎羽。“三个一组”的主题也在覆盖三个大厅的拱顶内反复出现。这个主题在祭坛上汇聚成三个朴实无华的十字架，分别象征着圣父、圣子、圣灵。

除了带有隐喻的序列之外，阿尔托还对建筑的结构和布局进行了深入研究。教堂立面由砖和混凝土制成，刷成白色。铜板制成的屋顶低垂在东面。钟塔材料为白色混凝土，其侧翼增强了塔楼的稳定性。它的构造体还成了反射板，用来加强钟声。

教堂细部充分展现了阿尔托理性和浪漫交融的风格。白色墙面弱化了建筑与天空的界线，而参差不齐的开窗方式则强化了与树林的呼应，这一弱一强的处理将建筑完美地融到环境里。管风琴、窗户、顶棚等不仅符合功能要求，且形式新颖美观，富有创意。侧面墙内窗和外窗是分离的，同时起到调节光线和表现空间的作用，这种方式在当时是独一无二的。

室内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纯白色的，强化了北欧传统的光线。一幅重要的草图显示了屋顶的精心定位，以确保阳光在春分和秋分的中午照射到祭坛和三个十字架上。这与其他的研究准确地显示出了阿尔托对教堂的光的期待，因为太阳从东到西，从早到晚，贯穿一年的季节，它们展示了自然光以不断变化的图形使室内充满活力。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光的建筑。

为了确保三个部分可独立使用相互不影响，伏克赛尼斯卡教堂共设了五个入口。主入口设在南端。A厅也可用作葬礼礼拜堂，在美丽的松林环境中有一个直接通往墓地的仪式出口。

人们可以从不同方向进入建筑：从中轴线的南部，穿过一个低矮的天花板空间到达西部；从东北部开始的仪式路线，则用于婚礼，葬礼和其他仪式活动，并直接到达祭坛前。每条路径的体验都大不相同。在南部，当分隔屏风被撤回时，随着空间宽度的缩小和高度的增加，整个中殿以夸张的角度被观看。在明亮的体量中，光线从东方和西方以不同的水平和质量进入，这取决于一天中的时间和一年中的季节。在任何时候，朝南屋顶的聚焦光都将最明亮的流光投射到祭坛和三个十字架上。

从西面和东北面的入口直接到达祭坛前空间的最高点，体验却截然不同。从西边看，眼前的景色完全由复杂的东墙组成，东墙上有雕塑般的管风琴，有些是白色的，有些是抛光的，在夹层的高处是阿尔托发明的非凡的双层天窗。

内部开口的上升和下降，与管风琴的排列形成视觉呼应，并向内倾斜，作为声学反射器。除此之外，垂直玻璃的外层上升到更高的高度，捕捉到更高的天空，从而获得更多的光线。重叠着的倾斜和垂直竖框，在内外之间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层次，通过它可以瞥见周围树木的顶端。

朝西的天窗有五个不同高度、升降和宽度的开口，它们分布在墙的表面上。洁白的教堂内部唯一一件标志性的彩色玻璃作品，就在其中一个窗户上，它描绘了一顶荆棘王冠。它也增加了一种罕见的色彩元素，在下午太阳向西移动时投射到室内。从仪式活动入口进入时，东墙的戏剧性首先被隐藏起来，在后退的视角中，沿着中殿的全景再朝南逐渐展开。

当所有这些都与伊马特拉的太阳的日常和季节性弧线相联系时——冬天的白天短而暗，夏天的白天长而亮，即使在仲夏，天空中的太阳总是相对较低——我们开始掌握阿尔托视觉想象力的深度。在这个复杂的白色外壳中，不断变化的光模式被传输和分布，穿透空间，标志着时间的流逝。这不是近似或偶然的，这是阿尔托深刻理解了光作为自然和人类经验的基本元素的结果，也是他在建筑中给出这种深刻表达的能力的结果。

参考资料：

[1]《手泽与年轮：阿尔瓦·阿尔托的平常建筑》，有方，2014

[2]https://www.alvaraalto.fi/en/architecture/church-of-the-three-crosses/

[3]https://www.daylightandarchitecture.com/northern-light-the-unique-visions-of-alvar-aalto-sigurd-lewerentz/?consent=preferences,statistics,marketing&ref-original=https%3A%2F%2Fwww.google.com%2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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