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ian Kerez：普及之筑，人人所享｜有方讲座77场实录

编辑：李博超 | 校对：李博超 | 2023.04.30 10:57

时隔一年，瑞士著名建筑师、ETH建筑系教授Christian Kerez于有方502活动空间，再次带来讲座分享：“普及之筑”（Architecture for Everybody）。

不同于上一场讲座对建构逻辑的理性剖析，此次Kerez的分享重点则更显感性——模糊功能与服务对象的界限，模糊文化背景的差异，从更广泛、普适的意义来理解空间，让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建筑之乐趣。

来到中国，Kerez亦和观众分享了自己对中国传统建筑空间与文化的见解，特别是对江南园林及太湖石的喜爱。当然，这份喜爱也被融入到了Kerez的项目设计，通过其极具标志性的建构语言，转化为人人各得其所的开放空间体验。

以下为本场讲座全文+视频，推荐收藏 ▽

△ 讲座现场摄影：有方

△ 讲座回放 ©有方

我想从这场讲座的海报来开始今天的分享。图片上是2020迪拜世博会巴林王国馆开幕前的场景，上面是第一批参观的游客。对体验建筑来说，这是个极其纯粹的时刻——它只是空间本身，不是展厅、餐厅，也不是商店。所有游走于其间的人，他们都只有一个单纯的目的，就是体验这个空间。

构想一个可以从更广泛、普适的意义上来理解的空间，是我对建筑的兴趣所在——不服务于特定用途，也不考虑特定的使用者群体，它是为每个人而设计的建筑。

△ 迪拜世博会巴林王国馆大厅空间 ©Maxime Delvaux

上周末，我们参观了苏州的园林。早上七点半刚开园，那里还是一种特别沉静、适合冥思的氛围，等到九十点钟，园子就热闹了起来。它不再是仅供少数者私享的空间，而变成了每个人都可以游赏、体验的花园。

此情此景下，不禁让我联想起一个问题：我们眼前的景观，它是一种怎样的空间？是游乐园？教育设施？还是一处历史文化的展场？

△ 苏州园林图片由主讲人提供

首先分享的项目，和苏州园林也有着相通之处。图片上是一块巨大的太湖石，它由各种奇异的小石头组合而成，但几乎看不到一点接缝的痕迹，十分精巧。对我来说，园林和太湖石的魅力，恰好在于难以语言来对其精准形容。

或许，我们可以用太湖石来完成同样的设计试验。如何用形式、质地、体量和空间来对其进行描述？这些耐人寻味的特质，正是我们试图转化成建筑体验的东西。

△ 太湖石与瑞士馆内部空间图片由主讲人提供

在威尼斯双年展的瑞士馆中，我们完全利用数字化建造技术创造了一个空间。一组模型图片展示了整个建造过程，也概括了我们在草图和草模阶段的工作。我们使用数控加工技术制作出模板，后在其上喷涂了一层仅2厘米薄的混凝土面层。模型实际上由多个部件翻制而成，这些部件都是不规则的，难以描述和控制的有机形态。这种非标准化的特质，恰好呼应了太湖石的美学原理：通过自然生成的形态语言，传递不可言说的空间诗意。

将效果图与建成实景进行对比，两者几乎完全一致，都是基于同一套点云系统来控制形体。这些点云都源于对初始手工模型的扫描结果，只是实际的建成空间相对于模型被放大了46倍。

△ 从模型到空间生成 ©Christian Kerez

威尼斯双年展虽然冠以建筑之名，实际上却只是以建筑为主题的展示——呈现建筑的模型、图纸及影像。而我们的这次尝试，是通过营造一个可体验的空间，使这个空间自身即是展览。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是建筑在双年展场域中的具象化呈现。

空间虽小，只有25平方米，但当置身于其中，它却像是无穷无尽，没有边界。更关键的是，这里刻意消解了所有可供参照的建筑经验要素：既看不到传统建筑构件的痕迹，也难以辨识具体的建造逻辑，甚至连基本的空间尺度参照物都被系统性地抹除了。

△ 瑞士馆内外部空间实景图片由主讲人提供

当着手设计广州三馆一场（博物馆新馆、美术馆、科学馆和岭南广场）项目时，我们核心考虑的并非构建传统意义上的展览容器，而是创造真正属于公众的空间。

△ 广州美术馆及科学馆远景效果图 ©ArteFactoryLab

这是张由合作方展示给我们的图片是个很好的公共空间的参考，广受人们的喜爱。然而，它实质上仅是一个纯商业空间。这让我们反思：是否可能营造一种既脱离商业逻辑、超越城市功能分区，而与自然景观深度交融的公共空间？它也可以不拥有常规的建筑特质，就像上一个案例中讲到的那样，它可能更接近太湖石的有机形态，其轮廓线时而界定出室内空间，时而消融开放于环境。

△ 北京世贸天阶图片由主讲人提供

我们的部分模型直接取材于园林中的自然物——那些散落的石块与枯枝。这些原始素材经数字化扫描后，被精确重构为1:200的实体模型。但真正吸引我们的并非这些模型作为物质客体的形态价值，而是其蕴含的空间生成可能性——把树木和人置入模型中，原本抽象的几何形体瞬间获得了景观属性：建筑不再是孤立的实体，而是覆盖于自然之上的连续地形，人、自然、艺术与建筑在此达成有机融合，彼此之间的边界逐渐消融。

△ 博物馆设计过程模型 ©Christian Kerez

△ 抽象几何形体获得景观属性 ©Christian Kerez

我们最初构想的广州美术馆设计方案，是由一群球体塑形而成。这些球体在面向公园一侧形成凹龛式的开放空间，内部则生成连续壳体空间。结构体系采用自承重混凝土壳体与墙体，屋顶则通过钢十字架结构体系实现悬吊支撑。这种转化形式的方式可以说是非常务实。

△ 美术馆设计过程模型 ©Christian Kerez

△ 美术馆设计示意图 ©Christian Kerez

△ 美术馆剖面示意图 ©Christian Kerez

如动画演示，开始进入的是无需购票的开放主空间——这是公园空间的垂直延伸，本质上属于城市公共领域。考虑到广州年游客量与巴黎相当（约850万人次），或许我们也可以做些像埃菲尔铁塔般的空间，为大家来到广州提供一个热门的打卡地。

这个贯穿建筑全高的门厅如同空间的“脊椎”，连接内外界面并通向封闭展厅。我们设想的展览空间将更多由策展人主导，而不是由我们这些建筑师。这个主空间也会始终面向所有人开放——也许有些人仅是进到大厅随意游走，体验整栋建筑，而不是参观那些展览。从这一意义上讲，这个项目更像是20世纪共产主义国家中的工人俱乐部，而不是一个西方的博物馆。它是一个为大众服务的空间，一个教育、娱乐的空间，提供一个迄今为止在其他地方从未有过的建筑体验。

△ 美术馆穹顶空间效果图 ©ArteFactoryLab

△ 美术馆室内效果图 ©IDS Integrated Design Solutions

两年前我们接受委托，为巴林王国打造迪拜世博会的展览馆。这座展馆位于沙漠腹地，在迪拜炎热的天气和强烈的日照下，我们提出创造一个兼具遮荫功能的临时性装置空间——如同游牧帐篷般轻盈可拆卸，而非传统纪念碑式的永久建筑。

因此，我们特别强调结构构件的尺度控制——最终建成空间中可见的所有钢管直径均为11厘米。这个尺寸在沙漠环境中显得异常纤细，但它们却撑起了1000平方米大小、高达23米的空间。这种尺度与跨度的矛盾性，就成为设计的最大挑战。

△ 建筑外观 ©Maxime Delvaux

△ 大厅空间、展品与参观者 ©Maxime Delvaux

项目的设计全程都是在计算机上完成。线条之间如果都会汇集在单一的点位上，就会让建造难度的倍增；而如果所有的结构相互搭接但不交叉，就会大幅简化建造的难度。更巧妙的是，这些看似连续的线性构件在此呈现两种状态：部分形成自锁式拼接（tongue-and-groove cell），另一些则转化为在空间中无限延伸却互不干扰的“平行线”系统。

这一非相交结构体系的实现，得益于纽约合作伙伴Alton Studio的创新性贡献。他们开发的参数化脚本成功破解了这一被业界普遍认为“绝对不可能完成”的技术难题——尽管当时其他所有结构顾问均断言此设计无法落地。

△ 两种结构交接方式的对比 ©Christian Kerez

△ 结构软件模拟 ©Christian Kerez

整个项目基于计算机完成，但我们始终通过纯物理模型进行过程控制——这种实体模型让我们能直观理解并体验结构构件对空间定义的实际影响。图示中展示的正是关键验证数据：每个柱体周围预留了2米高度的人体通行空间，并在水平方向设置1米的安全偏移量，确保使用者的通行舒适性与视觉连续性。

想象最终呈现的可自由穿行空间，其生成过程经历了从高度密集到逐渐开放的形态演变。初始阶段的空间密度较高，随着设计迭代，结构单元逐渐疏解，形成更多可供穿行的路径机会。这种空间流动性的调控，正是我们关注的核心——设计焦点不再停留于结构本体的物质性呈现，而是聚焦于使用者在动态移动中构建的空间感知。

△ 2米标高处的空间横截面 ©Christian Kerez

△ 大厅空间及其中的钢柱 ©Maxime Delvaux

正如这段由悬停在5米高空的无人机拍摄的影像所示，空间呈现出多样的观察视角。影像不仅展示了从地面到高空的不同观察视角，更揭示了行者在空间中持续移动时产生的动态认知：完全可以在其中自由地走上个一两天，并持续发现相同结构构件间不断重构的新组合——某些区域呈现聚集密度，另一些区域则形成开放界面。这种空间的实际感受远比预期更加通透与轻盈。

△ 视频截帧：5米高无人机视角的画面图片由主讲人提供

这组展示模型体现的就是极薄双曲面外壳（厚度仅14厘米）下的内部结构。在建筑中，窗户通常是立面最薄弱的部分，但在此却成为最强的元素——因为它将内部结构与表皮连接在一起。两者协同作用：没有立面，就无法围合出空间；没有内部结构构件，立面也无法独立存在。同时，从外部无法直接看到内部空间，只能隐约感知内部结构的延伸。所有开口都是顺应内部金属结构几何形态的自然结果。

△ 实体模型 ©Christian Kerez

△ 建筑外观细节 ©Maxime Delvaux

游客将通过一条60米长的隧道从地下进入建筑，这样的设置可以保证一个阴凉的排队环境。这处空间可以作为不同的用途，也可以适配不同的展览。本质上，随时间自由改变展览的内容，是巴林王国馆与世博会上其他展馆都不相同的地方。建筑本身就是展览馆的重要元素，然而当下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策展人在讲故事，建筑师只是围绕着这些故事来建造一个场所。

最后，建筑中非常温和的光线，也是很多人感到意外的一点。这些都是自然的，而非人工照明的结果。

△ 大厅空间、展品与参观者 ©Maxime Delvaux

△ 细节 ©Maxime Delvaux

接下来介绍的项目是位于巴林的一个停车场。它位于古老的历史中心穆哈拉格。从地图中的标记可以看到，片区中既有对历史建筑的翻修，也有其他建筑师的设计项目。

△ 建筑与所在环境鸟瞰摄影：Iwan Baan

用最基本的理解方式来讲，我们的停车场只是将几个平面堆叠到了一起，实现车辆在不同楼层间的便捷通行。动画中展示的是停车场不同层之间的汽车排列，以及如何驾驶到不同的楼层。从这一角度看，实际的交通流线平面呈现出类似景观地形图的特征。

△ 停车场B各层及周边环境 ©Anna Molodij

俯瞰场地，停车场周边还有由Valerio Olgiati设计的游客中心，以及由其他团队设计的音乐厅。但我们并不甘让这座停车场仅去发挥泊车的功能，更希望它自身就能成为一种文化的表达，成为一个具有建筑吸引力的地标。即使功能非常简单，它却依然能够吸引游客的到来。

△ 停车场D建筑外观摄影：Maxime Delvau

△ 停车场B内部摄影：Maxime Delvaux

停车场的外观看似具有雕塑感，但设计核心并非追求建筑师的主观形式表达，而是通过车辆在坡道上的上下动线自然生成空间逻辑。就像动画中呈现的一样，车辆的移动轨迹环绕整个地块，形成上下行驶的完整两圈。

这段视频用了同样的速度展示了完全相同的运动，并非从场地与立面，而是从水平向剖切的视角，与汽车一起在建筑中上下移动。我们第一次在美国展示这个项目时，就有学生提出了疑问：如何把这个假想的“雕塑”去理解成一座停车场？所以我们就制作了这段动画，来进行解释回应。

△ 停车场B汽车行驶过程（立面视角）©Yi Wang

△ 停车场B汽车行驶过程（俯视视角）©Yi Wang

尽管确实具有艺术性，这座雕塑般的建筑其形态背后存在明确逻辑。从对竖向运动方式的概述图中可见，这次的四个停车场都有着相通的设计原则，但外轮廓、形状、交通系统、空间组织方式以及楼板间的过渡逻辑均有所不同，以此在四个项目间实现最大化的多样性。

△ 停车场交通流线示意及模型 ©Christian Kerez

停车场的设计可以用最简方式描述：仅由楼板与柱体构成。常规的建筑通常需要抗风支撑等加强构件来确保结构稳定，而在此项目中，楼板间的连接方式即可抵抗侧向力。许多看似简单易行的设计，实则是最具挑战的部分——停车场的结构薄弱点往往出现在水平楼板与坡道的交接处，常规做法需投入大量精力处理两者过渡，而在我们的设计中，所有构件均略微倾斜，使坡道与楼板的转换更加顺畅。

△ 水平面与坡道的交接 ©Christian Kerez

项目最大的挑战实际上是模板工程。我们在办公室进行了首次测试，过程非常简单，仅用数小时完成。但将其放大至4.5万平方米的实际规模时，其技术复杂性与经济效益面临根本性转变。我们的解决方案是采用工业脚手架系统构建粗略地形，仅在最终阶段，才将现场切割且可重复利用的定制化模面层附着其上。通过该策略，整个模板工程的90%完全基于工业化体系完成。

△ 模板制作图片由主讲人提供

△ D停车楼施工照片摄影：Caio Barboza

这是业内首次以原始施工方法实现复杂参数化几何形态的落地案例。为精准塑造楼板起伏地形轮廓，我们完成了逾7万个建筑剖面设计（截面比例涵盖1:1至1:20），确保楼板每0.5米间隔均实现精准标高控制。其技术实施强度与技术手段的“原始性”形成了独特的对比。

△ 施工方式示意 ©Christian Kerez

△ 平面布局模块 ©Christian Kerez

△ 停车场A平面排布 ©Christian Kerez

△ B停车楼施工过程摄影：Christian Kerez

上下穿梭其中是一种独特体验——未来或许当车辆不再使用时，这里可转化为完全不同的功能，例如垂直布局的公共广场，可用于集市或其他用途。我们已预先安装电力设施以支持停车场未来的多功能改造。对我们而言，这些项目主要是在一个原本极度密集、只有狭窄街道的城市肌理中，嵌入了这种层叠式公共城市广场的概念。

△ 停车场A建筑外观摄影：Maxime Delvaux

△ 停车场A内部摄影：Maxime Delvaux

如大家所见，这栋建筑内部完全没有水平区域。在方案阶段时，我们曾极度担忧——尽管边缘与坡道区域刻意做了微曲处理，但整体仍可能呈现水平感。而实际建成效果却截然不同：无论行走在屋顶或停车场下方，都能真切感受到持续的空间过渡，整个表面始终处于动态变化之中。

△ 停车场D外观摄影：Maxime Delvaux

△ 停车场D内部及顶部摄影：Maxime Delvaux

最后分享的是我们在2022年在南京赢得的竞赛项目。设计过程中始终面临的核心命题是：如何阐释这座桥梁与中国文化的关联？——毕竟在参加中国的竞赛时，这是一个几乎都会被强调的关键性诉求。

在参观苏州园林后，我才真正理解深植于中国的空间哲学的桥梁，并将这一理念延续到我们此次的设计上。不同于瑞士桥梁设计中力求高效的设计逻辑，我们的方案回避了直截了当的跨越，更注重漫步桥上的体验。

桥的迂回婉转，恰似苏州园林中那些看似无用的曲径，将移动赋予了意义与仪式。不同方向的直线将引导人们欣赏不同的风景——如同在折桥上看到园林中的岩石与花木，宛若欣赏一幅静物画。直至行至路尽，才会豁然察觉入口的路径。本来平铺直叙的行走体验，在这里却变为了不断的观景——视线不断延伸、变幻，而非仅停留于步道的延伸方向。

△ 园林中的折桥图片由主讲人提供

相对于实现渡河的功能，我们更希望这座步行桥能是自由的，也由此设计了三种不同的步行路径：一个平缓流畅，满足无障碍要求，便于所有人通行；一个有所起伏，为攀登增添了几分挑战性；还有一个呈折现形，与另外的两种有所不同。

如动画所示，这三条步道通过楼梯彼此相连，共同构成一个结构系统。人们能有更丰富的方式来感受绿化景观、长江，以及远处的高层建筑天际线。这座桥如同一座城市舞台——可以在此尽享胜景，也可以在桥上观察者他人的活动。甚至都不再需要急于抵达对岸，而是愿意在这座桥上度过一整天的美好时光，感受不同路径所带来的别样体验。

楼梯连接方式具有无限可能性，人们在步道间跨越河流，步移景异——从远观到近看，从新城方向、船行视角、公园眺望，或从左侧、右侧观察，同一座桥梁却呈现出了不同的形态。

设计中最具挑战性的因素之一，是如何将这些不同桥段整合为统一的结构体系——既要满足力学协同，又要保持形态逻辑的连贯性。我们与瑞士工程师Joseph Schwartz及其博士生团队进行合作，专门开发了一套计算机程序来用于结构研究，并首次应用在这次的步行桥设计。另外，过程中我们也与东南大学团队进行了合作。程序内包含多种参数设置，有的用于几何控制，有的则是为了满足结构体系的技术要求。程序不仅可以用来测试，还可以同步对设计进行优化。

最初的设计中，在200米跨度下，桥梁因自重及人群荷载导致的变形量超过8米。而目前优化后变形量控制在80厘米以内——这属于极小的结构变形。即使对某个节点或位移进行微调，也会对整体参数产生显著影响。

桥体所有的连接节点都各不相同，这也是我们设计的挑战之一 ——找到一种经济且合理的方式实现整体的构建。但对我这个建筑师来说，从一开始使用1:200的模型就来准确构想桥梁的真实空间体验，也是非常有难度的事情。我们通过比例人模模拟行走于这三条空间路径的感受——它们如何相互关联？我们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才真正构建出这座桥梁的空间感知逻辑。

最后一轮验证是做了一个1:87的金属模型。可以看到无论从桥体顶部俯瞰、从河边远眺，还是从桥面通行时张望，收获的景致都会完全不同。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传统的效果图远不能表达全部的设计成果，它只能框选几个特定的角度，而对这座桥却可以有着无尽的观察视角——这正是此次设计的核心逻辑。所以我们在VR的呈现上也做了一些工作，借助工具实现临场般的观察效果。扫码二维码，就能从前后左右各个视角观察这座桥的全貌，感受河流之上超常规的复杂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