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雷姆·库哈斯于1975年创立的OMA(大都会建筑事务所),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先锋建筑事务所之一。
其遍布世界各地的代表作包括:北京央视总部大楼、西雅图中央图书馆、波尔图音乐厅、柏林荷兰大使馆、台北表演艺术中心、卡塔尔国家图书馆等等。
在这场由事务所创始合伙人克里斯·范杜恩(Chris van Duijn)带来的讲座中,主讲人借由12个项目,系统且生动地展示了OMA一以贯之的内在设计逻辑。无论项目规模与类型如何,OMA始终以大胆创新的理念、对城市脉络的深刻研究等设计思维,持续塑造着全球城市景观。
下面是本场讲座实录及视频,一起来回顾!

△ 讲座现场回顾视频 ©有方
OMA 50周年:持续进化论
主讲人|克里斯·范杜恩 Chris van Duijn
2025年OMA事务所正值成立50周年。也许你也知道,我们还有个AMO,AMO是OMA的另一面,我们同属一家公司,团队也是同一批人,但从事的工作类型有所不同。OMA专注于传统建筑领域,设计混凝土、钢材和玻璃幕墙的高层建筑;而AMO则涉足更具拓展性的项目,包括不一定以建造为目的的出版、展览、内容创作、能源项目,甚至活动策划和时装秀等。这些项目虽已超越传统建筑范畴,但建筑思维在其中依然至关重要。我们会根据项目类型选择使用不同的公司名称。


本次的分享可以说有些像“溯源”,但我不打算追溯整整50年——我选取了12个项目,每个类型会展示几个;这些项目对OMA而言,或者对我个人在OMA的工作而言至关重要,亦或是对我们在亚洲的发展具有里程碑意义。
01
CCTV总部大楼:
重构塔楼类型、挑战工程极限、特定时期的建筑呈现
中央电视台总部大楼(CCTV),我认为这是我们在中国完成的项目中最广为人知的一个。它设计于2002年,正式落成于2012年,历时十年。CCTV项目对我们而言意义重大,这栋建筑是事务所开始转型、发展和扩张的标志物,它意味着我们重心向亚洲的转变,也是我们在北京设立办公室的开始。

CCTV项目于我们也是重新思考建筑类型学并达到新高度的时刻。作为一个超高层塔楼,它真正重新定义了这种建筑类型,也是一次工程极限的挑战,尤其对于当时的中国。因为根据当时的规范,这栋建筑是无法通过批复的,为此我们与国内外工程师们一同协作研究,并为此付出了巨大努力。最终,在与中国所有顶尖结构工程师进行了一年多的会议后,我们进行了一次抗震测试,测试结束时,振动台损坏了,但建筑模型依然屹立不倒。也正是那一刻,设计最终获得了政府批准。

可以说,它提升了中国建筑工程技术的水平,也永远改变了北京的天际线。无论人们爱它还是讨厌它,不可否认的是,它仍然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塑造北京天际线。CCTV大楼这样的建筑,只能在中国建造,也似乎只能在那段奥运会前的岁月里建成。正因如此,它对我们至关重要——对OMA在亚洲以及深入中国的发展,是一个里程碑式的项目。

△ 北京天际线 图源:OMA
02
AXEL Springer总部:
硅谷的启示、柏林墙的“东与西”、双立面的选择
这个项目位于柏林,公司名为Axel Springer,他们此前是一家报业公司。这是一个有许多故事和不同设计层次的项目。我会从三个视角详细地解析它。

第一个视角是从媒体行业的角度。
当AxelSpringer发起竞赛时,正是公司从传统纸媒占主导、转向数字媒体的初期。但在短短数年间,纸媒和数媒业务便达到五五开的局面。那么,设计的挑战在于:我们能否打造一座建筑,既能融合传统新闻人与新媒体人,又能塑造出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归属感的统一文化?
作为德国人,业主有点保守,又想成为柏林“硅谷”的酷家伙。那我们能从硅谷学到什么?
硅谷反复强调的一个核心理念就是物理空间的紧密性。企业希望彼此毗邻,最好是步行可达的距离,追求线下的直接交流。因此,“邻近性”“开放性”和“蚁丘式协作”成为关键理念——换言之,在需要时就能零距离对接。我们对此进行了直译式的设计转化。

参照硅谷的模式,我们打造了一个“山谷”的概念,并且将其重复。通过这种设计手法,我们创造了一个核心“空地”——中庭,这个空间正是项目的关键所在。因为这座建筑并非为单一公司设计,而需容纳集团旗下40个子公司和单位在此协同工作,他们都围绕这个中央空间开展业务,彼此建立了视觉与物理上的紧密连接。

我们还从一项研究中得出了耐人寻味的结论:多数突破性创新并非诞生于办公桌前或会议室里,而是发生在淋浴间、停车场、走廊通道或街头咖啡座这些非正式空间。那些不经意的偶遇交流,往往比在格子间里的更起作用。
因此我们认为,办公空间应当保留相当比例的非正式区域。考虑到德国人的工作习惯,部分区域可以保持传统规整的布局,但整体仍需保留弹性;而中庭正是我们规划的非正式空间,这里将成为创造力的孵化场。据说这位先生(马斯克)曾来此为其公司“窃取”一些设计理念(笑),也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该模式的成功。


第二个角度是从历史层面来看待这座建筑。
这座建筑可以说就坐落在柏林墙的遗址上,在施工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人们试图从东边通向西边的隧道。所以,这是一个见证历史的地方。我们所打造的中庭空间,实际是将其精准设置在昔日柏林墙原有轴线的延伸位置。我们试图通过在柏林墙原址正上方打造虚空区域,构建东西方的流通意象。新总部遥望另一侧的老总部大楼,因此也成为这座城市新的纪念碑。

同时我们试图在建筑中凸显东、西德的分界线。西德那边当然更奢靡一些,所以我们使用了金色元素,铺设绿色地板,立起黑色立柱;而来自东德的民众相对清苦,他们只有一片灰茫,我们便采用中性白的立柱。虽然我们对此稍加玩味,但建筑中的“方位感”至关重要——你必须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是在东侧还是西侧?我们甚至将这一理念延伸到了家具选择的层面,使整座建筑本身成为叙事的载体。

连接“东西方”的核心元素是一座“新闻桥”——设置在东西方交汇处、上下空间之间中央新闻区的透明“盒子”,所有人都可以从中获取资讯。我认为这极具象征意义,因为新闻永远带有色彩,永远立足于某种立场,无论来自哪个政党或国家,新闻从来不是绝对客观的。

第三个角度是技术方面的考量。
德国大多数建筑都显得非常厚重,外立面采用石材并开凿小窗孔,极具纪念性。但AXEL Springer总部是一栋现代建筑,我们并不想打造那种保守的建筑风格。同时我们需要采用大量玻璃材质来保证深层空间的自然采光,因此在设计中着力平衡——既要体现建筑的内涵深度,又要呈现视觉上的分量感。
另一方面,我们更感兴趣的是将其与柏林的历史渊源相呼应——密斯·凡·德·罗早于我们竞赛的一百年前设计了欧洲首座摩天楼方案,那栋建筑开创性地首次采用钢结构、电梯系统和全玻璃幕墙设计,却因纳粹将密斯驱逐出德国而从未建成。

我们想,为何不将密斯的炭笔画与黑色玻璃相结合,打造出既有质感又具重量感的玻璃幕墙?于是我们进行了大量测试——对画作进行扫描放大、印制在玻璃上,并反复调试浓度。业主曾非常担心会影响室内视野,也担忧外立面会像覆盖了许多鸟粪状的斑点。经过大量实验后,最终从室内视角几乎看不出图案,外部视效却依然清晰。随着光线流转,幕墙时而呈现纯黑质感,时而展现强烈的表现力。

在这座厚重敦实的建筑体量之间,我们设置了第二道立面——即中庭的围护结构。若按常规做法,支撑34米中庭幕墙的钢结构会非常粗大,基本会使中庭丧失通透感,因此我们构思了第二道幕墙。就像一张A4纸本身很柔软,但通过精确折叠就能获得极高强度,基于这个原理,我们测试了各种钢结构组合形式,最终找到了既高效节材又能保持极致通透感的黄金比例。

最终幕墙效果宛若垂帘,在室内外都呈现出灵动妙趣的视觉体验,这便是在反复测试后呈现的建筑实貌。由此也能进一步阐释该建筑最终形态的由来。

03
成都独角兽岛:
不建大楼,造“活体网格”
这个项目叫做“独角兽岛”,它有些年头了,是成都的一个竞赛项目。任务书要求为创新产业做一个总体规划,目标客群包括小型公司、初创企业、独角兽企业和超级独角兽企业。
我们的理念是构建一个非常规的网格系统——建筑本身构成网格,地块反而是空的。

我们构想初创企业如一颗种子,当我们培育它、给予良好养分时,它会成长,变成“瞪羚”,然后一路良好地发展,成为“独角兽”。在这过程中,“独角兽”与其他小公司是互相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总体规划基本上是水平体量和塔楼的组合,彼此相互连接。初创企业在中间,周围是瞪羚企业,再外围是独角兽和超级独角兽。功能是混合的,不仅仅是办公室,而是像一个小村落,人们可以在这里生活、工作、享受美食与娱乐。因此,所有模块都需要非常灵活——既可用于住宅,也可用于办公,也可以是混合的形态。

在规划的中心,设有一个“启动环”——实况实验室,这是一个具有实验性的共享研发空间,同时也向公众开放。我们想激发人们的兴趣并开展正确的研究,需要一个地方来展示“研发”究竟是什么、包含什么、意味着什么。

规划外围的环是瞪羚企业所在,人们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这些区域设有大量的非正式空间,供人们交流互动、分享想法。至于独角兽企业,它们可以在此创建自己的总部,外观形式不重要,只要能连接回核心区域,“实体的连接”是需要始终保持的。

04
腾讯深圳总部:
“虚实相间”的功能与立面
这个项目的总体规划非常宏大且复杂,其中中心区域就是总部所在。我们设计了一个错落的天际线,以避免遮挡后方及周边建筑的视野,这构成了主楼体量的基础。
在水岸和办公楼之间,有许多功能混合的小型建筑,它们各自拥有独特的建筑形态和语言。在评估他们的功能需求与部门划分后,我们决定利用这些体量,将它们堆叠起来,以一种框架形式进行组织。于是,园区模式与标志性单体融合了,呈现出一座三维的园区,功能混合又具有非常强烈、鲜明的标识性。


外立面设计也充分考虑两种特性,根据天气情况,时而它呈现为一个整体,时而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各个独立体块。

功能方面主要包含办公空间和研发区域,但也需要一些“软性”功能——主体功能体块之间的“虚空间”将成为人们相遇、休息、非正式活动的地方,也是连接周边环境的节点。

05
首尔弘益大学校园:
“反地标”策略
弘益大学坐落在首尔市中心极度密集的区域。我们团队亲赴校园进行了数日实地考察:穿过校园,与学生交谈、一起用餐。通过调研分析,我们将其特质归纳为“城市非正式主义”——所有边界都是模糊的,室内外空间相互渗透,每个楼层都与地面产生不同形式的连接,整座校园仿佛被城市肌理自然侵入。换言之,这所享誉艺术建筑领域的学府,其成功运作与标志性建筑毫无关联。
既然如此,何必执着于创造夸张的建筑形态?我们决定摒弃建筑学的自我彰显,转而采取谦逊姿态。

另一个有趣发现是:基地现为运动场,是区域内稀缺的开放空间。因此我们强烈意识到必须保留开放空间,重新衔接校园与城市。若按常规处理,25万平方米建筑体量将完全阻隔视野。因此我们首先将建筑下沉,进一步降低楼层高度,让绿色山景从校园一直延伸至社区,建立视觉与物理的双重连接;其次在社区层面创建新入口通道,并将主要公共功能设置于此,使校外人士也能自由进入,从而将城市活力引入校园。

在平面规划中,我们设计了多个新入口连接校园战略节点。考虑到校园比城市地面高出20米,我们通过坡道形成新的连接系统,并构建地下环形流线供各院系共享设施,并在主要楼层设置艺术相关功能,以重塑弘益大学注重创意思维的基因。
虽然建筑下沉,但我们通过大量庭院引入阳光。这些庭院相互串联,既可作为城市与校园间的通行路径,也能承载弘益街区特有的文化活动。

我认为弘益大学新校园首先是城市设计,是景观设计,是公共空间设计,是室内设计——建筑本身反而最不重要。这个案例或许可以称之为“反地标建筑”的实践。

06
波尔多西蒙娜韦伊大桥:
桥梁功能与象征意义的思考
这是波尔多的一座桥梁项目,它连接了波尔多旁的两处城区,基本上完成了波尔多的外环线。波尔多是一座非常宏伟的城市,它展现了法式的壮美。法国人不惧怕在城市中构建宏大的交通体系,也拥有的众多极具水准的城市环境,但在这片区域,几乎没有真正的公共空间。
于是我们想,或许我们应该通过这座桥为这里的人们提供公共空间,一个值得前往的场所,而不仅仅是从A点到B点的通道。

在众多设计中,我们的方案是完全摒弃了任何建筑上的矫饰的。我们唯一尝试做的就是让桥面尽可能宽,采用非常简洁的工程结构,并确保把所有资金都投入到桥面板上。任务书要求桥面宽22米以满足交通需求,我们通过采用一种非常经济实惠的桥梁结构,将其做到了两倍宽,即44米。这意味着除了常规交通需求,其余空间都可用于新型交通方式或其他用途——可以举办大型活动,甚至可以将它用作简易的机场跑道。


这座桥如今已经开通。活动时,桥面车水马龙,人们在桥上做电视节目、开音乐会。没有活动时它也非常优美、雅致、大气。人们可以日常地去那里骑车、散步,看着夕阳落在老城之上。因此在某种意义上,它也许也算一座地标,并非那种张扬的地标。

07
釜山海滩公共卫生间项目:
比“如厕”多一点
这是项目在韩国釜山港湾城,那里的市中心拥有令人惊叹的海滩。我们受邀为海滨大道做一系列提案,其中就包括公共厕所的设计。
其中一个方案具有悬挑的体量,入口设置在中间,男女卫生间分列两侧。靠近城市的一侧设置美妆区,另一侧则是厕所隔间。在隔间里设计有一种隐藏式的小窗——前面有帘子,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但里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向外面。当人们如厕时,便可以欣赏海滩的景色。


另一个概念是“享乐主义剧场”(hedonistic theater),它面向城市、将内部翻转,像一个连接林荫道与海滩的“沙堡”。除了男厕、女厕还设有家庭卫生间,中心区域是湿区,从海滩来的人可以在这里冲洗,孩子们也可以在这里玩耍。


设计的另一部分是休憩区,我们设计了一个巨大的波浪形结构,朝向城市的一侧,是公共交通的主要到达点,人们可以在这里休憩,其他几侧,也设置了休憩区。到了晚上,这里会被照亮,成为聚会的场所。


08
台北表演艺术中心:
内外翻转 inside out
这是位于台北的项目,大约两年前落成开放。整座建筑的主体被抬升,地面是开放的,可以在这里举办夜市。因此它真正成为了公共空间和街道的一部分,这是建筑与城市实时保持着互动的关键。


大多数剧院的核心部分——剧场,从外面是看不见的,而我们把剧院的功能“内外翻转”了——三个剧场从中央体块悬挑而出,人们在街道上就可以看到正在观看演出的观众。三个剧场,各不相同:一个大型剧场、一个舞台式剧场和一个多功能剧场。在中心,我们设置了一个立方体,容纳了所有的配套功能:后台、技术空间、排练厅等。这三个剧场背对背放置,可以独立运营,当将剧场之间的隔断移开时,我们就拥有了一个超级剧场,可以举办大型的活动。

我们创造了一条公共环路,人们无需门票就可以在整个建筑内穿行,一直走到屋顶的观景台。在这个过程中,基本上可以纵览整个剧院的剖面,人们借此可以了解创意的产生过程和演职人员的辛苦,我们认为这是剧场所应具备的作用。


09
阿布扎比表演艺术之家:
当把阿布扎比卢浮宫“翻过来”
这个名为“表演艺术之家”(House of performance art)的项目几乎未在媒体上展示过,可以说这是第一次。

阿布扎比的业主做项目,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非常好、非常大。他们说想要一个能容纳2000名观众的表演艺术中心,能举办音乐会,又能用于舞蹈、歌剧和戏剧演出。音乐厅和剧院的设计是不同的。区别在于,剧院是为眼睛服务的,而音乐是为耳朵服务的,空间的最大进深、座位的排列方式等都与声学效果或视觉体验密切相关。

为此我们设计了一个圆形结构,主体空间呈现“碗”状,在此我们分别布置了各种戏剧和音乐演出所需的设施,内环是观众厅,外圈是后勤、交通等功能。中心的观众厅可以旋转,并停在不同的演出区域,这样不管是什么样的演出,都可以拥有最佳的舞台、后台和独立后勤系统。


我们项目的位置也很有趣,周边有很多优秀的建成或在建的博物馆、美术馆,比如阿布扎比卢浮宫就在桥对面,当人们从市中心过来时,首先看到的是阿布扎比卢浮宫巨大的穹顶,它确实是一座令人印象深刻的建筑。
我们想既然这座建筑如此出色,何不借鉴它呢?于是,我们就将这个穹顶以相同的比例倒置,并让它保持卢浮宫与桥相同的距离,这样两个地块之间就形成了一种非常美妙的平衡。但我们并没有征求让·努维尔的同意(笑)。

当观众入场首先可以看到旋转的舞台,随着舞台感受不同氛围的表演场景。我们还设计有一个漂浮舞台,打开巨大的门可以呈现水剧场模式。可以想象,在举办节庆活动时,漂浮舞台周围环绕着各式船只,景象将美轮美奂。
虽然最后没有中标,但我认为这个项目有很多有趣的概念,或许未来我们能在其他地方应用它。


10
厦门九牧创新中心:
非典型总部设计的背后
这个项目对业主而言,标志着其从中国区域性企业迈向全球化公司的时刻,所以他们想要一栋能体现这一重大跨越的建筑,但他们自己并不清楚具体想要什么,任务书只写了“总部,把面积做满”。

如果要直白地将容积率最大化,通过算量和退距限制必然会得到一个非常修长的建筑,呈现我们都知道的典型平面:裙楼、退台、塔楼。但我们不太喜欢这种类型,因为这样的塔楼似乎无法真正落地生根,对城市品质的赋能也有限。另一方面,初到项目场地时,周边有一片葱郁的山丘,它如此繁茂、开阔,让我们自然地产生与它建立紧密联系的兴趣。
于是我们采取了另一种思路:将塔楼形态与旁边山丘的地形进行关联转化,从而与周围环境产生联系,同时消除裙楼与塔楼的分割。这样,它就成为了一个介于周围自然地形与未来将逐步形成的中央商务区风貌之间的媒介。


闽南地方建筑元素也非常有趣:墙体几乎像是实心石材,中心有开口,看起来比典型的窗户更实而非虚。我们以此元素为灵感,并与业主业务的主要材料——陶瓷相结合,让材料代表他们的公司和行业。这些立面上的立体陶瓷构件有着多种功能,它们包裹结构、排水管道、自然通风口等,同时还可以为玻璃幕墙提供自然遮阳。


用地限制下,项目的平面非常修长,但进深不过20米,中间没有空间布置核心筒。因此我们决定将核心筒一分为二,置于两端,楼层向两侧开放。这样在此工作的人,总是能观赏到两侧的景观。同时也意味平面可以提供更大的开敞空间,可供不同部门共享。
由于建筑非规则的形状,所有楼层平面基本上都不同。低层多为销售办公,中间是创意部门,位于顶层的管理层最规整。这意味着创意和销售部门的办公空间更为灵活开放,有利于灵感激发。

11
杭州光棱:
更适合科技公司所在地的公寓模式
项目位于杭州未来科技城CBD的核心地块,功能以住宅为主。业主起初只想要三座塔楼,一高两矮,重点打造高塔的标志性。但我们觉得这样没太大意思。
该区域有很多在科技公司辛勤工作的年轻人,当他们回到公寓时,很难真正享受城市中的社交活动和居住乐趣。因此,我们认为这个项目需要更像一个社区,一个市中心的小“村落”,于是我们把塔楼进行了适度整合。

高塔仍然是一座非常简洁的塔楼,两座较矮的塔楼通过桥连接,从外部看起来宛若一体。然后我们对形体进行切削,使一部分面向景观园林,另一部分面向新火车站,以此改变建筑的朝向,使之不再正对邻近建筑,获得了更开阔的斜向景观。同时增加了阳台和露台,使得至少50%的单元拥有室外空间。


这座建筑非常灵活,平面图自下而上变化。顶层是斜向平面带有双向视野,在较低楼层则拥有非封闭的中庭,在我们的概念中,一直视其为公园的延伸。杭州很美,但天气也会阴冷潮湿,或者很大风,因此这个有遮蔽的空间,可以为人们延长户外时间,提供更多的使用场景,并创造人们相遇、交流的机会。


12
前海自贸时代中心:
深圳塔楼突围
这个项目我们从2018年做竞赛,在深圳前海,妈湾的中心。
有趣的是,深圳可谓是200米超高层塔楼之都,世界上没有一个城市比深圳拥有更多的超过200米的塔楼。但如果你看那些塔楼,你会发现它们有一定的一致性:都相当的高耸“垂直”、标准层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它们都有大型的柱状结构。在这种塔式建筑中,几乎很少有例外。

这是一座混合用途建筑,此类建筑总是因容纳多元功能而充满挑战:酒店部分通常需要紧凑的动线布局与走廊式客房,办公区域则要求50至2000平方米不等的空间并注重自然采光,而零售业态需要大面积的楼板空间,对日光需求相对较低。
为将这些功能融为一体,我们采取了分层堆叠的创新手法——通过模块化设计,使每个功能模块对应不同的平面布局与环境条件。由此我们创造出一系列差异化楼板组合:较薄的楼板满足酒店客房需求,中等尺度适配办公功能,大型楼板则服务于商业业态。这种设计实现了不同功能条件间的流畅过渡,真正打造出有机融合的混合用途项目。

该项目的选址也非常重要,因其处于两条轴线的交汇处。首先是妈湾自山峦延伸至海湾的纵向轴线——这是高层建筑聚集的廊道,塔楼群在此由高渐低递次展开,另一侧则环绕着绿色生态带,这条轴线构成了强劲有力的空间脉络。
另一条横向轴线则是贯穿各个功能区的主干道:绿化景观、住宅区、超高层、混合功能开发区、工业区——这些功能区各自拥有不同的业态属性与空间特征。我们认为这些特质应当成为项目建筑语汇的有机组成部分。

在纵向轴线上,我们通过塔楼群的组合塑造出浓缩版的城市天际线,使其成为这条轴线的视觉焦点;而在另一侧,建筑则以微缩形态呼应周边不同分区的特色,形成某种“微型城市”的复合空间体验。这种设计实现了两种不同空间条件的共生融合。

早期的设计方案,有着修长的板楼、轻盈的空中连廊,以及原规划为学校与宿舍的3号塔楼。由于多种因素,方案历经调整——3号塔楼最终根据商业顾问建议转变为旋转体量的立方体底座。


最大的变更或许是立面设计。最初短向立面采用缤纷的色彩构成,我们钟爱这种多样性。但实践中我们发现,与业主及审批部门讨论色彩方案极具挑战——绿色必须纯正,蓝色必须饱和,红色不能偏差,黄色又被认为过于鲜艳,最终几乎无法使用任何色彩。因此我们改变了策略。
长向主立面呼应高层建筑集群的韵律,以单一形态的设计,通过改变竖向线条的前后位置(竖框交替凸出与内退)形成微妙变化。从正面看立面完全统一,在转角视角则会呈现立体与平面交替的视觉效果,以此强调立面的层次感。

短向立面则摒弃色彩方案,改用金属材质的不同色调组合对应不同功能带,并通过网格系统的尺度变化(大小网格组合与灯箱细节)实现差异化表现。这种处理更为含蓄,在不同的日照下,立面时而呈现强烈的对比,时而展现细微的光影层次。

最新进展显示幕墙系统正在安装,空中连廊已完成结构连接,其幕墙工程也已启动,立面板材正在逐步覆盖。很快它就可以完整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本文文字版权归有方所有,图片由OMA提供,版权归原作者或机构所有,欢迎转发,禁止以有方编辑版本转载。若有涉及任何版权问题,请及时和我们联系,我们将尽快妥善处理。邮箱info@archiposition.com
上一篇:隈研吾事务所新作:日本筑上町公共图书馆“筑之森”,如树枝生长
下一篇:NOT A HOTEL公布2026获奖方案,10个优秀作品一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