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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座 | 童明:今人造园缺乏整体眼光

讲座 | 童明:今人造园缺乏整体眼光
有方编辑 | 2015.08.18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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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6月12日晚19:30-22:00有方论园第4期童明讲座《再现自然——有关江南园林的精辨》在有方空间举行。童明老师试图针对“自然”和“再现”作出思考,而“这种有关造园的反思并不意在发明某种建造观念,或者制定某种建构规则,而是试图把造园纳入一切存在之物所属的那个领域之中,以此来追踪园林的筑造,并引发针对当下建构问题的反思”。讲座将分为三部分发布,此为第一部分——今人造园缺乏整体眼光。

有方能够开始举办关于园林方面的讲座,令人感到有点惊讶,因为园林研究长期以来一直就是一个小众事宜。大家对于该领域重要性的认知一般都是凭借着懵懂的直觉,其实我也是这样的。

如果对此认真反思一下,中国园林之所以还能够对大家有吸引力,那是因为中国建筑领域能够在世界上占有一席之地的,也只能算上园林这一枝了。它是如此特别,难以在其他地方找到相似之物。日本园林直接受到中国园林的影响,英国园林受到间接影响,还有很多受到朦胧的影响,而且这些影响还在不断地交融、传播。可以说,中国对于世界建筑文化产生重要贡献和影响也在于此。

但是有关中国园林这一话题的讨论始终处在混沌之中,令人感到长期以来这就是一个不太严谨的领域,因为其中有非常多难以言表的事情或者因素。

 

园林对于今天的我们意味着什么?

所以谈论园林,我觉得是一件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事情。就我本人而言,一直觉得处在业余状态。之所以还要时不时地介入园林话题,那是因为两个不得不:自从我大学毕业之后,老太爷(童雋)留下一堆手稿,我作为直接后人,不得不长期沉陷于文稿的分类和研究工作,开始接触有关中国造园的事情;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在我研究生毕业之后,大概有一半时间在苏州,因为我夫人是苏州人。我的一堆朋友,如王澍、董豫赣等等,隔三差五来到苏州参观园林,喝茶、聊天。既便如此,我仍然觉得与园林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隔膜,难以真正领略到其中的真谛。毕竟这只是一种爱好,而不是一项完整性的事业。

我想感触应该是共通的。我们可能挂在嘴边都在谈论中国的园林,但是到底中国园林意味着什么,它对于今天的我们意味着什么?对于此类问题的深究是需要积攒很大的信念和毅力才能进入的,因为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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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1:网师园

 

今天当我们看到网师园这么一种景象,应该带有两个方面的感想。第一,它已经与我们相隔甚远,我们的确不清楚当时人们在营造这样一种景象的时候,是怎样思考,怎样构想,怎样操作的;第二,同样也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作为中国建筑师,有责任也有觉悟去传承这种文化因素、文化基因,并且把从中间学习、提炼的内容应用于我们今天的城市设计或者建筑设计中去。这相应要求我们能够真正介入到园林的营造之中,探究它的基本原点。这是一个需要单刀直入的地方,但是比较遗憾,迄今为止,大家对于园林的研究从总体层面而言,还是相对比较薄弱的。

这可能是因为大家习惯性地将园林理解为是一种风花雪月、世外桃源,或者一种文化符号、形式景象,而不知觉它其实也是人为的,它的建造浸透着深刻的智慧。这个基准点,或者文化基因,是我这两年始终有兴趣思考的,于是也就演变成一篇文章,但是很惭愧,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彻底完成。这篇文章的主要目的就是想从这么一个角度来探讨,营建园林的基本意图是什么,以及它是如何构造的。

 

园林的意图在于再现自然

为什么我们在提及中国园林时大多指向的是江南?即便是在其他地方的园林,例如颐和园,基本上是对于杭州西湖的模仿建造,再如避暑山庄,其中也是许多江南园林的移植。我们今天但凡谈到中国园林,最终归属可能仍然在于江南那为数不多的、至今尚存的园林,实际上它的地域分布并不是那么广泛。

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当然不能再用园林回答,因为这不仅重复,而且不指向任何具体。因此我为这篇文章所起的标题就叫“再现自然”。这意味着,园林本质上是一种人工建造,但它的意图是再现一个自然,而这个基准点应该是全人类共通的。

所有园林的基本目的都是需要在一个人工环境里展现一个自然,这是一个非常矫情,而且非常怪异的举动。我在文章中写过这么一句话,大千世界并不缺乏奇山妙水,为什么还要在一个封闭环境里,耗资百万、费尽人力去营造一个人工自然?如果我们从这个切入点深挖下去,或许我们就能够精辩江南造园,理解刚才这幅图景背后所蕴含的意义。

 

今人造园缺乏整体眼光

刺激我如此思考的事情大概是在十年前,当时在北建工讨论、闲聊时,有一位老师提到自己经历过的一个园林项目,大概是设计师非常投入,甲方也非常配合,完全按照教科书上的原则选石叠山、挖池理水、栽树植木,但结果却是差强人意,基本没有办法以想象中的园林来进行认同。我没有当时的照片,只好在网上找了一张大致的这种情形(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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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2:现代造园案例

 

此类案例后来陆续经历很多,如果将我们今天所建造的园林与以往的传统园林进行比较,大致就能从中有所体会。比如吴江新建的静思园与同里传统的退思园(图3),北京模仿无锡寄畅园的谐趣园,承德模仿苏州狮子林的文园狮子林(图4)……尽管它们所师从的模版都是江南最美的古典园林,乾隆时期也派很多工匠去学习,但无论怎样模仿,总是令人感到缺了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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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3:吴江静思园与同里退思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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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4:文园狮子林与苏州狮子林

 

前不久曾听董豫赣老师讲过一个题为“双园八比”的讲座,是有关寄畅园与谐趣园的之间的比对,对这一问题有过比较深入的研究。但是我们会问,为什么几乎同样的图纸,但是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经由不同的工匠,却出现如此之大的差异性。一个最为鲜活生动的江南园林,在北京的园囿里却变得如此的干涩,如此的机械?

我想其中原因会有很多,技术能力肯定是其中之一,但是最重要的,是对于基本意图的理解。我曾经看到一张关于吴江静思园的宣传画,可能很说明问题。你可以了解当代人在构建一座园林的时候,他在思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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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5:吴江静思园的宣传画

 

在这一图景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一座园林中应该拥有的要素,如庆云峰、拜石轩、花篮厅、鹤亭桥等等,但在整体上,这些景物要素实质上只是一种堆积、杂烩,这么一种汇集未必能够构成一座完美的园林。这中间缺了什么?我想可能是一座园林的整体性,它的组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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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6:辋川别业图局部

 

这种组织关系,我想可以采用这幅简化版的辋川图(图6)进行解释。唐代王维的辋川别业,虽然它是在自然山水中进行构筑的,不同于江南园林,但我们也可以称之为一座园林。在这么一个图景中,可以感受到什么样的一种状态?它具有一种整体性,一气呵成、气韵贯通的整体性,局部的散点在其中得以串联起来,这就是典型的山水卷轴的画法。正是在这样一种整体性构筑中,辋川别业与我们前面看到的静思园的图景之间有着截然差别。

 

人工自然:表达自然真意的集锦

 北宋时期的山水画家郭熙在一篇关于如何绘制山水画的文章中(《山水训》),提到了山水画作的基本原因,我想这也是为什么要造园的基本原因。他说,“观今山川,地占数百里,可游可居之处十无三四”(图7下)。古人在游历山川的时候,几百里的风景名胜,真正令人停足、流连观赏的地方其实并没有这么多,它们只是点状分布,值得去看。但是回来后在进行追忆记录时,“必取可居可游之品”,采用合理的方式重新串编起来,所以山水画“当以此意造”,把这些记忆中的景色编织起来,在想像的世界中将其绘制成为一个整体。“而鉴者又当以此意穷之”,观赏的人通过这幅佳处集锦的画面,把原先数百里的山川还原出来,“此之谓不失其本意”,又不能失掉它的原本的真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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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7:黄公望《富春山居图》及郭熙《山水训》片段

 

如果我们以此看待中国山水画,基本都是这么一个原理。比如富春山居图,它的横向长度达到7米,应该算是非常长了,但是再长,也不可能把富春江几百里的场景全部真实地收纳其中,描绘下来,因此只能像郭熙在《山水训》中谈到的,选择最佳美景,将之串联成为一个整体。这是一个完全人造的情景,在真实的富春江畔是看不到的。但是我们通过视看这幅画面,却基本能够把整个富春江的气脉在脑海中呈现出来。观者通过鉴赏,能够体验到作画人所要表达的意境。

再如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如果真的采用写实方式描绘千里江山,这幅画卷也不知要有多长了。

这是山水画的基本道理,也相应回答了刚才所提到的那个问题。在自然环境中并不缺乏奇山妙水,为什么还要花费精力进行人造。不仅因为自然景物太大、太远,而且还不尽完美。达到自然景物的旅程也会非常艰辛,也有可能非常无趣。但是旅程的目的,实际上是要到自然的山水环境中进行体验,所以就会出现山水画,也就会出现园林,因为它们都是用来表达自然真意的集锦。

在这一层面上,园林可以说是比山水画更加高级的一种创作,山水画只是在二维空间里,但是园林完全是三维性的,或者四维性的。这也就是我们可以将园林称作为建筑,因为它是空间性的,与绘画截然不同。

另一方面,这样一种再现也是文化性的。辋川图在历史上被摹写过很多遍,有些是在王维原作基础上的,即便那可能是个传说,有些带有各自的时代特征。例如明代仇英在王维的辋川图的基础之上,从明朝人的角度,把时隔几百年的唐代事物,重新进行了描绘,这不仅带有空间距离,而且带有时间的距离。这就构成了一个历史中的文化性,大家对于某种一致性事情的不断重复地摹写,不断精深去研修,最终这一基础之上演化成今天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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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8:拙政园平面图

 

讲到这里,我们再来面对拙政园的这张平面图(图8),将会获得什么一种反应。我不清楚拙政园拥有多少个景点,但是可以肯定,这么多的各样景点被某种方式完美地整合到一起,达到了一种步移景异的状态和效果,这可能就是我们在谈论造园时最值得关注的一个地方,就是它的片断与整体之间关系的一种构造。

但是这可能还不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再往前深入一步,如果一座园林是一个集锦,那么这些景点又是什么?当我们站在远香堂平台前的时候,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如果不向你呈现什么,那么就不能称之为一个景点。其二,图中有许多廊道、桥梁、弯径,如果这种串接性的路径没有以特定的方式把景点加以衔接并呈现的话,那么也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效应。

关于这两个问题,可以会相应回到刚才我所关心的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多近代仿制品总是词不达意,与原作相比总是差距很远?我想这一差距可能就是在思考这些局部、细节问题时意图的准确性。而这种在意图方面的准确性,决定着古人在营造一座江南园林的过程中,它的最核心要意之处。

 

园之妙处,在虚实互映,大小对比,高下相称

童雋先生在《江南园林志》中提到一个有关园林的评价,叫做 “园之妙处,在于虚实互映,大小对比,高下相称”。这是一种有关感受性的描述,概括了这张拙政园平面图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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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9:沈复《浮生六记》片段

 

这句话应该是一种历史上的共识。我们同样比较熟悉的,就是沈复在《浮生六记》中对于造园方法的归纳,这一归纳是流传非常广泛的一种说法。他说:“若夫园亭楼阁,套室回廊,叠石成山,栽花取势”,决定着这些造园事宜的标准,要点在于“在大中见小,小中见大,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或藏或露,或浅或深”。这是一连串的排比句,听起来好像很简单,但如要做到这一点,“不仅在周围曲折四字也”。

除了通过蜿蜒曲折将景象呈现出来之外,同样重要的一点,“又不在地广石多徒烦工费”,这是江南园林又一个非常重要的基本原则,因而土豪做法在此无效。这件事情不仅限于当今,即便在明、清,也有大量的土豪乡绅学着文人墨客一样去造园,但是令人感到总差一口气。这跟钱多少没有关系,而在于如何通过园林的精妙操作去呈现出一种逼近自然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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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10:“大中见小”

 

沈复在其文章中,对于所提出的几个经典观点也有展开解释。比如“大中见小”,就是说一个很大的空间,如何将其浓缩得比较亲密,因此在“散漫处植易长之竹”,几个月就能茂密起来的竹林,将原先一个浮夸空旷的空间密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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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11:“小中见大”

 

如何才能小中见大,这需要“窄院之墙宜凹凸其形”,在一个小空间里面,墙壁千万不要做成直线,而是要有一点凸凹曲折,空间一下就推远了。同时“饰以绿色,引以藤蔓,嵌大石,凿字作碑记形”,这样,原来很光板的屏障,忽然之间它的进深就被推远了,就能做到小中见大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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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12-13:“虚中有实,实中有虚”

 

虚中有实,就是在一个大的虚体中间要墩一个实体;实中有虚,就是在密密匝匝的空间中开很多的孔洞,使之相互通联。“开门于不通之院”,就是通过开门把不同的空间打通,显得一望无际,同时还要“映以石竹,如有实无也”,将实体虚掉,好像没有了一样。

因此但凡我们讨论有关造园理论,都会反复提起沈复这几句箴言,而且在做园林设计时也会依法办事。但是问题仍然存在。就如当时在北建大听过的那个案例:的确是按照这个原理做的,但最终的效果仍然就是这么一个状态。这种差距在什么地方?是不是能通过刚才那种比较确切的操作流程,就可以破解这样一种难题呢?

 

以现代视角看待古人造园往往词不达意

同样的问题还来自于我们当今很多对于园林的研究和分析。比如说在许多建筑院校,园林设计也更多介入到设计课程中间,同学也都会做园林的模型,然后分析它的空间转折关系,将沈复的几字真诀进行演练;同时还有融入现代的分析方法,甚至利用数学公式去推理园林环境的精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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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14-15:园林中的站点和视线分析

 

这是我在一些论文里提取的几张图片,有的讨论有关园林的规模问题,有的谈论院落的嵌套方式,还有空间的向心式方式。这是我们经常看到的,很多研究者试图从今天的视角观看古人怎么造园,但是很难令人信服,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谈空间,也不谈几何,甚至连像样的平面图纸都不会画,更不会做这样的视点分析,但是这并不表明他们缺乏视看景物的方式,而且在这一点上,以现代视角看待古人造园往往显得词不达意。我相信,古人造园必定存有自己的方式。这是我们应该检讨的地方。

 

造园并不只是一种视景的营造

我有一个感触,我们经常谈论今人在造园方面如何不如古人,其实也是不完全准确的。因为对于造园的理解并不是一个时代性的问题,而是一个本质性的问题。这关乎到造园的标准。

 这种争议在计成写《园治》的时候就有了。我们看一下《园治》的前言部分,计成在自序中写道,“环润皆佳山水,润之好事者,取石巧者置竹木间为假山;予偶观之,为发一笑。”计成对此做法很不屑。有人问:“何笑?”计成回答道:“世所闻有真斯有假,胡不假真山形,而假迎勾芒者之拳磊乎?”

 计成认为,你们为什么不尊崇真的山形,而要通过叠山垒石的操作,选择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别人不服气,说你能做吗?计成就做了一件,“遂偶为成‘壁’,睹观者俱称:‘俨然佳山也’。”我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与造园那个时代相隔几百年之后,我们今天才出现的一种困惑,在计成(所处的)明代,这么一种质疑就已经非常明确了。

 这种质疑,更加著名的可能来自于张南垣。吴伟业在《张南垣记》中提到这么一段情节,大致差不多。“百余年来,为此技者类学崭岩嵌特,好事之家罗取一二异石,标之曰峰,皆从他邑辇致,决城闉,坏道路,人牛喘汗,仅得而至。”很长时间以来,有很多人靠这门手艺生活,弄两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就说它是峰。为了把这样的石头从其他地方运来,城门进不了,甚至把城墙也扒了,费尽心力。张南垣就嘲笑那些人,“是岂知为山者耶!”就是说这些人懂造山吗!“今夫群峰造天,深岩蔽日”,我们所看到的这种群峰造天,气势庞然的山群,深岩蔽日的景象,“此夫造物神灵之所为,非人力所得而致也”,这是神仙所干的事情,你是干不了的。“况其地辄跨数百里,而吾以盈丈之址,五尺之沟,尤而效之”,更用不着说跨数百米的景象,那种数百米的景象只能用一丈长的选址、一条小小的细沟来呈现,“何异市人搏土以欺儿童哉!”这跟用泥捏人,耍把戏,骗小孩有什么两样呢。

于是张南垣就提了他的理论,主要是关于如何叠山,如何使小山显大,“若似乎处大山之麓”,做不了全山,也需要把它做得像在一个大山的山脚,“截溪断谷”,使这个场景背后如有一个大山体一样。

“树取其不雕者,松杉桧栝,杂植成林”,别折腾那些树木和石头,它只要很自然的去生长,按照它原样生长就可以了,用今天的话来讲,就是保持它的原真性。另外,“石取其易致者,太湖尧峰,随意布置”,不需要拆城墙和人家的房子,费时费劲,而是取容易弄到的石头,如同太湖石块一样,随意去布置。我们如果概括一下,这就是经济性。

原真性和经济性,所强调的是通过某种既省钱又不花力气的方法,去模拟一个原生的山水,这就是技能。“有林泉之美,无登顿之劳,不亦可乎!”这就是一个造园家真正应该要掌握的。

张南垣流传下来的作品几乎没有,寄畅园的八音涧大致可以算一个,即便这是他侄子的作品,却基本反映了张南垣所说的那些道理。寄畅园地处锡山一侧,背后的山体可以资借到园林景色里,但是园子内部相对较小,而且比较平坦。如何让它呈现一种庞然之气,那就要基本在张南垣的这种理论、观念下进行操作。我们可以看到,它不是往上叠石,而是往下挖掘,因为人在深壑中更能感知到山体气派,并不是靠山体的绝对数值堆砌出来的,而是通过相互之间的比对,空间的曲折关系,山形的气韵得以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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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图16:寄畅园·八音涧

 

我们可以用计成的方法来接张南垣的故事,“此制不第宜掇石而高,且宜搜土而下,令乔木参差山腰,蟠根嵌石,宛若画意”。就是说这个地方不宜把石头垒得很高,而应该往下面挖,再将乔木栽植在头顶高度之上,这就是计成在《园治》中描绘的造园的方式。“依水而上,构亭台错落池面,篆壑飞廊,想出意外”,就是说,真正好的造园师总是有惊人之举,一般人是没办法想象的。

在一丈之地这样的小空间中,如何做出横跨几百里的气派,作为一个优秀的造园师,总是能够找到自己的方式,而且不花太多钱,也不费太大力气。

 

构园无格,借景有因,虽由人作,宛自天开

我们如果再回到拙政园,就可以感知到有很多这样的情节。当然我们今天不是讲具体园林,可能更着重的是讨论方法问题。

造园的方法是什么?基本就是要否定我们前面的规规矩矩、定格定调的方法论。计成在园冶中提到很多具体的做法,很好理解,但很难操作。他说“窗牖无拘,随宜合用”,门窗没有规矩,就是看怎么办就怎么办;“栏杆信画,因境而成”,栏杆根据环境,该高则高,该低则低。“涉门成趣,得景随形,相地合宜,构园得体”……这是我抽取出来的一些对仗话语。计成在《园治》里貌似给造园提供了最经典的方法论,但是这个方法论实际上是消解方法的。

最令人难以琢磨的就是这么两句话,可能也是计成对造园技法最高的评价:“构园无格,借景有因”。造园没有定式,但是你心里应当有一定原则。这句话非常重要,因为在一个特定场景里面,不可能运用某一种僵硬的体系做模式化的操作,这是与我们所讲的园林是背道而驰的一件事。

另一句话就是关于评价,“虽由人作,宛自天开”,虽然是人工操作的,但是它一定就像天然自成、没经操作那样。这句话有些绕,意思就是需要有意把人工痕迹抹掉,就像没有操作过的一样,这是最高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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