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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北京的“新”朋友:余留地,与他们的20个项目丨有方专访

一位北京的“新”朋友:余留地,与他们的20个项目丨有方专访
编辑:原源 | 2026.07.17 18:22

六月,我们收到一份来自余留地 designRESERVE稍显特殊的投稿。在进入20个项目组成的《余留地图|北京》前,是这样一段引言:

“看不到中轴线、紫禁城、一圈套一圈的环路,你还能辨认出此地么?

你是否与我们一样,时常自问,北京到底有什么好?

为什么城市无边无际的蔓延,适合安顿的地方却屈指可数?为什么欢迎的盛会接连不断,远走他乡的告别反而司空见惯?为什么隔离带上鲜花永不凋谢,裸妆的春天却转瞬即逝?为什么被更新的街区越来越多,值得常逛的街道越来越少?

此地,还宜久留么?

十五年前,余留地的创立基于一种疑虑,担心城市已经被填满,留给后来者伸展的空间不多了。我们尝试过迁往异域,漂移在空想和放弃的边缘,在惯性与改道之间摇摆。但是绕来绕去,睁开眼,还是原地踏步,还是没有挣脱故乡的羁绊,更要命的是,还在做设计。

这十五年里,余留地在离不开的北京,完成了二十个值得述说的空间,大部分还活在现实中,少数仅在记忆里。它们散布街头巷尾,城里城外,山水之间,它们自成一体。

这里面,有收敛初创期的光环,沉寂于社区的日常;有从菜场摆摊起步,如今已成商圈炙手可热的招牌;有推门就能撞上熟人的邻里老铺;有发烧友才能摸着门道的高堡;有圣堂边非请莫入的秘境;有众生平等的公园竞技场;有翻盘重生的地下物业;有刷新行业海拔的山野聚落。尽管项目的规模、类型和运气各异,主人都有相似的品质——以个体的脆弱力量,在长久中守望理想。

视所有业主为创作伙伴,余留地潜行在时代的卷流下,以微观的设计推拿,调控城市的体感,养护身边的地气。每一次运劲,都在私域和公场的分界上起落,缓解生活难以承受的故都之重。

这张地图,既是余留地建造实体空间的半部图像自传,也是臆造理想城市的一局拼图游戏,希望你们都加入进来,玩得起兴。”

或许出于对北京、对类似困惑的好奇,或许是希望更完整地与你分享这个团队的故事,以下是一篇简短的有方专访,然后我们来看余留地的20个项——或许稍长,但值得一读。

余留地团队

有方:“北京到底有什么好?”为何决定就在北京执业,是否经历过讨论和挣扎?

宋方:余留地成立于2011年,开始主要是由我主持,岳峰那时候还在Aedas工作。我出生在天津,在美国的西海岸加州的湾区长大,后来又去东海岸上大学。因为父母住在北京,每年假期都会回国,跟北京始终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关系。研究生毕业后我在上海工作过一年,虽然上海有百般好,但并没有归属感,就借着创业的理由回到北京。工作室前十年,我们的状态很漂移,经常往返北京和旧金山两地,在北京待久了就烦,离开久了又想念,非常拉扯。虽然北京总有很多让我感到很厌恶和愤怒的方面,但是相对美国,作为独立建筑师,至少还有事情值得努力去改变。余留地团队的坚持与成长,也给了我很大鼓舞,所以疫情后,就更多以北京为生活和创作的出发地。

岳峰:我相信大家最终还是要成为一个“在地的”建筑师。当你对自己长期生活于的城市有了批判的眼光,恰恰可以成为实践的出发点。我多少算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还是想让它变得好一些,这比住在一个别人的理想城市、但自己什么都不做,要好。

有方:北京这些年有变得更宜居吗?设计师有哪些可作为,以及具体的成效示例?

宋方舟:北京作为一个有山有水的城市,具备很多天然的宜居性。但过度自上而下的城市规划往往起到相反的作用。据我观察,凡集中力量搞大动作公共建筑的时期和区域,比如奥运会或CBD,高潮迭起之后,都会给城市留下很多创伤和负担。但在这些大事件之余,有很多缓慢的变化,让北京变得更有人情味,也更值得留恋。如果设计师少一些野心,多一些同情,在这个时代有很多值得做的事情。比如余留地一直坚持的“以小博大,私域共享”策略,通过创造一系列有运营的微型公共空间,自小而上地改善身边的城市体感,让社区生活更有品质。现在更多建筑师和公司也在转型,从追逐批量化和地标工程,开始关注建构“附近”,也意识到社区商业项目在促进城市宜居性方面的发酵作用。虽然跟很多南方城市相比,北京的营商环境和空间结构还有很多硬伤,但比十五年前有更多值得逛,也更日常化的公共空间和街区商业。

岳峰:我们很在意城市公共空间与私人空间的“边界”,它对宜居度有很深的影响,尤其是在北京这种非常擅于制造围墙、割裂感普遍存在的城市。我们希望自己的项目类型、场地能与城市的街道街区发生关联,在边界上“使劲”、想办法把有形的无形的墙打掉。

有方:怎样的城市是理想城市?北京,可以怎样变得更理想?

宋方舟:理想的城市里女生随处可以找到干净的厕所,理想的城市里小孩子可以在街道上放养,理想的城市里陌生人能安心地相互吸引,理想的城市里孤僻的人也可以自得其乐。

也许北京集中了太多的欲望和压力,整体上永远不可能变得很理想。但我相信北京可以是很多理想的小地方的合集,通过每个人的努力让城市变得更具体。

岳峰因为很多私人的、日常的、连续发生的小美好,以及承载它们的空间,会让你相信一座城市会善待你。当自己的这一片小天地能够形成网络,平常的我们才能有更好的日常生活。

有方:对于团队“余留地”名字的理解,近年是否有一些变化?

宋方舟:起初,余留地的潜台词是增量城市化之后剩下的可造之地。随着实践的展开,我们绝大多数项目又都是关于改造与重生,与当前日渐普及的城市更新主题不谋而合。过去几年,余留地的项目开始走出城市的边界,面对生态更复杂而敏感的场地,寻求可持续规划和建造的应对之策——设计如何给自然和人文多留些余地?

△ 余留地新作:沙漠方舟 - 腾格里沙漠锁边林员营地

有方:本次收录的20个项目,“主人都有相似的品质——以个体的脆弱力量,在长久中守望理想”。这个方向的缘起是?后来又是如何慢慢“壮大”、积累的?

宋方舟:我不是一个很拼的,也不是很圆通的人,所以不太能够跟大机构打交道。合得来的基本上都是“小业主”,当然也有事业做的很大的“个体户”。大家都是一心想把事情做好,能够将创造和审美当成终极驱动力的人。但在当前的社会现实里,无论生意和名声多么显著,在横亘的权力和潮流面前,其实是很薄弱的,支撑下去靠的往往就是那么一丝理想。我们很幸运,能通过设计伴随一批本土品牌的成长历程,看到坚持的力量。

岳峰:我们的生活必须在设计之前。同时,生活不仅是设计的来源,也可以是项目的来源。我们的业主往往是靠自己喜欢的事“吃饭”,也因此会更关注设计师能否真正理解他们在做的事情和创造的价值。

有方:北平机器,大小咖啡,鈴木食堂。跟自身品牌即有明确影响力输出的业主合作,过程会更“理想”“同频”吗?

宋方舟:你提的这几个业主碰巧都是我们很好的朋友,能一起喝酒一起玩的那种,同频在先,合作在后。即使如此,在一起创作的过程中,都会有很多矛盾和争议,但这些往往是推动设计变得更好的节骨眼。设计需要保持善意,最基本的就是不能让设计的理想成为甲方的负担。

有方:有一些目前没有尝试过、但未来非常希望设计的项目类型吗?

宋方舟:所有那些与人最具身的需求相关,既非常私密,也高度社会性的建筑与空间。比如社会住宅,旅行基础设施,酒厂,瑜伽和冥想场地,关于灵修与信仰的美术馆等等。

01  五道口骑行公园

2025至今


“边界可以是危险的,也可以是亲密的。”

与高校大门林立的成府路交叉,南北走向的荷清路,过去铺着詹天佑主持设计的京张铁道。蒸汽时代存留下来的线路,现在一部分被举架的轻轨替代,另一部分进化成高铁,钻入地下,释放出来的地面形成交通遗产主题的公共空间。这段基础设施更新的不彻底之处,是留下了许多内部停车场。受五道口购物中心的委托,余留地将其中最大的一处改造成骑行公园。

北京曾经是两个轮子上的城市。从贪玩的末代皇帝,寻架的老炮,偷单车的少年,到共享自行车铺天盖地的商战,几乎每个人都通过这种齿轮传动的位移工具,初尝生命的平衡术。当代骑行演变成既环保健康,又带动消费的户外生活方式,也衍生出复杂地形上的极限运动。

泵道是山地骑行的训练场,出于安全考虑,市区内通常采用封闭管理。边界可以是危险的,也可以是亲密的。五道口骑行公园的设计突破常规,将责任分明的边界转化为激发互动的景观。在没有骑手腾跃的时候,公园起伏的地形,就是周围社区孩子任性翻滚的山丘。低矮可攀的护栏“形同虚设”,串联起周圈的花池,座椅和烟囱围挡,给附近办公楼的社畜们提供喘息的依靠。同样受益的,还有那些奔波穿梭的快递员们,一个被算法和转速裹挟的群体。

△ 京张铁路遗址旁的骑行公园

开放的泵道边界与周边慢行空间

△ 作为一种可栖地景的边界

从慢行空间看泵道和烟棚


02  五道口达尼罗叔叔意面店

2025至今

“在校园封闭的围墙之外,存在着真材实料的城市生活。”

宇宙中心,一个科学术语如何进入商业语境已无从考证。但毫无疑问,它最早是指北京的五道口。 每个在海淀求过学的人,都有自己对五道口的回忆。将所有回忆连结在一起的,并不是五道口的样貌,而是它的味道。虽然各校都有师生津津乐道的食堂,但凡情侣约会、毕业散伙、交流访问等重要场合,五道口能提供更讲究和世面的选择。附近规模可观的留学生群体,也使这里成为异国美食的聚集地。五道口,不仅是一个地址,更是一种标志。它宣示,在校园封闭的围墙之外,存在着真材实料的城市生活。

“Papa Danilo”是一家在北京鼓楼旁诞生的餐厅,主打手工制作意大利面。余留地为品牌制定社区导向的空间策略,并完成位于五道口东升园住宅楼下的临街新店。设计的理念是回归美食的源头——厨房。围绕意大利特有的“cucina”文化,余留地创造出一个渗透着手工粗粝感,洋溢着自在与乐享情绪,“不只有面”的社交空间。室内形成退台,使所有座位的视线可以穿过通透的立面,汇集在对面的公园——高架轻轨下的京张铁路遗址。

△ 树影投射在临街立面上

从入口看临窗就餐区

△ 从抬高的室内看街区公园

带有文艺复兴式透视感的房间


03  崇礼阿那亚滑雪度假村

2023至今


“对抗可复制性,反映气象变迁,展现风格进化脉络的山地建筑聚落。”

作为2022年北京冬奥会的主赛区之一,崇礼位于中国冰雪经济上升的风口。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张家口小县城,在过去二十年间,聚集了中国最密集的雪场设施。新建高速铁路和公路穿越群山,滑雪者可以当天往返北京城区,使首都圈向北扩展到塞外草原。除了山不如阿尔卑斯陡,雪不如北海道软,崇礼几乎拥有一切成为滑雪胜地的后天条件。自2018年起,由余留地参与规划设计的拾雪川度假村,成为山谷里的新成员,并引入阿那亚团队负责运营。

余留地前期以景观设计介入小镇的生态基础架构。团队将几乎断流的泄渠改造成四季可游的公园,并在其中结合雪场水处理系统。夏季蓄水,冬季造雪,春季融雪入河,实现水资源的循环利用。经过修养和再绿化的水系,串流于多种户外运动设施之间,帮助雪场实现换季经营模式。伴随度假村的持续成长,余留地团队完成了五栋山景酒店和公寓的建筑设计,以及新区的拓展构想。一栋一议的设计策略防止项目陷入批量化生产的诱惑,执意对抗可复制性,创造出反映气象变迁,展现风格进化脉络的山地建筑聚落。

暴风雪来临前的度假村

△ 缆车站边的滑雪度假酒店

由余留地设计的公寓组团

△ 街道景观


04  秦皇岛阿那亚naive理想国

2021至今

“人们在层叠通透的书架中穿行,还能窥见彼此。”

因为阿那亚,北京变成一座邻海的城市。两地之间三百公里的物理和心理距离,被高速路网和互联网消除。通过超强度的运营,一块房地产快销时代的“剩地”,被幻化成中产市民微度假的“胜地”,和候鸟式逃离中心的亚文化 “圣地”。在拥挤险恶的都市丛林中挣扎求生的创业者们,发现阿那亚提供的苗圃宽敞而舒适。被围墙保护的消费乌托邦内,几乎每个角落都被反复修剪,设计的密度足以在建筑史上留下独立的篇章。

余留地与naive理想国的第二次合作,位于沿着海岸线分布的标志性建筑群背后。团队有意将书店的空间分散,嵌入由咖啡、酒吧、讲厅、作家套房和青年旅馆构成的微型社区之中。这是品牌摆脱类型局限的勇敢尝试,为后续的升级版本提供试错的DEMO。在占比有限的书店部分,为了突出书籍自身的份量,我们将书架做成像书签一样轻薄的白色金属板,包裹着墙体裸露的水泥灰色。人们在层叠通透的书架中穿行,还能窥见彼此。隐藏在书架背后的客房是余留地设计的首个旅宿类私域,分别针对作者和读者。两个群体除了以书为媒介联系起来,还会在半高的庭院隔墙,贴满M字墙纸的走道,隔音有限的上下铺床板,绿色瓷砖覆盖的公共浴室等处偶然相逢。

△ 如书卷般展开的外立面

围绕吧台布置的书架

△ 共享庭院的院子

青年旅馆门厅


05  建国路naive理想国

2020至今

“以书为起点,但不被书本局限的场所,在近距离交往中激发活生生的灵感。”

在办公物业过剩的北京,摩天楼比肩而立的中央商务核心区里,满是看不出进展的工地,仿佛一本难以收尾的小说。余留地团队曾有过一个城市提案,在通惠河边的铁路线上设置城际换乘枢纽,通过步行平台与国贸桥周边地区联通,消除宽阔的建国路带来的城区隔阂,将商务核心的作用扩大到整个华北都会圈。这个空想虽然没有实现,但对一个地方投出长久的凝望,会带来意料之外的回响。

当叶莺,“naive理想国”的创始人,带我们第一次在核心区对面的郎园Vintage看场地时,应该没想到后来一年一期连载式开店。叶莺有种潜藏在轻盈下的狠劲,明明可以在编辑部里喝咖啡岁月静好,却偏下场在实体文化的困境中砥砺前行。在减碳的时代,书作为精神主食的传统来源越来越难以为继,其传播力也相形见拙于移动互联网。余留地的设计意图是创造一个以书为起点,但不被书本局限的场所,在近距离交往中激发活生生的灵感。叶莺和她的团队,努力把真实的人物从书架上请下来,与客人相邻而坐,畅所欲言,举杯共饮,甚至翩翩起舞。在这不足两百平米的社区客厅里,无论活动多嘈杂,也总会有孤独的读者,埋首在角落里,偶尔抬头,从后窗瞥见那高耸入云、灯光稀疏的中国尊。

主入口立面

从入口看室内

△ 窗边的座位区

带高窗的书房


06  郎园Station 韦来摄影艺术空间

2022至今

尽管场地对隐私有极高要求,但与邻里的关系并不刻意隔离。

没有人知道七棵树到底是哪七棵树。如同很多大院都只有数字,北京的地名通常是一种暗号。通往七棵树郎园Station的道路也像在寻找秘密基地。没有路牌,沿着河边坑洼扬尘的狭窄小路,越过一道不封闭的火车线,再七转八拐,才能找到园区的入口。曾经一股飓风,刮倒了很多大树,把进出的道路完全封死,需要劳累伐木工来解救被困群众。北京的郊区,有时比乡村还遥不可及。

交通顺畅的时候,郎园Station是个热闹蓬勃的商业区。曾经进出纺织品仓库的货运铁道被改造成影视制作厅,周末兼用作市集,紧邻的是余留地团队为摄影家韦来设计的工作室。始于五十年代的老厂房已经超龄服役,我们在保留加固后的砖墙外壳里,从地基做起,嵌入一个全新的钢混结构,容纳下总共两千平方米、如美术馆般的摄影工作室。墙体和屋面的开洞模拟随光线而调整的镜头组合,创造出变化的景深,定义了内部的静处空间和悸动空间两种领域。尽管场地对隐私有极高要求,但与邻里的关系并不刻意隔离。修整过的人行道,点到为止的灌木丛,以及增添的乔木绿荫,都为正在经历重生的工业园创造出城市街区应有的友善界面。

△ 经过加固翻新的外墙

变化景深的外墙洞口

△ 带天光的入口门厅

带天光的楼梯


07  麦子店大小咖啡和老梦面包

2020至今

两个品牌合用一个空间,合而不同。

麦子店街和农展馆北路的十字路口,曾经是北京夜生活的坐标原点。往西是长城饭店天上人间和丽宫,往东是朝阳公园和蓝色港湾,往北是使馆区和女人街,往南是农展馆和三里屯。如今坐标系已经转换,原点变成边缘,路口的地标建筑现在是一个养老院。与活力老人们隔着一层楼板,临街是由大小咖啡,老梦面包和白老虎屯餐厅组成的社区商业。

“你知道么!”,是张一芃经常使用的起始句。她是大小咖啡的合伙人,对非洲有种特别的情结。据说故宫上空盘旋的雨燕,一年中能不停歇的飞到南非越冬。如果给张一芃插上对翅膀,她也能做同样的事。大小咖啡的另一位合伙人葛南衫,在张一芃畅谈全球经济形势的时候,她都在旁边自顾忙碌,欲言又止。同样紧盯眼前的还有晓航,她跟着法国人老梦一起开面包房,从三元里菜市场的档口起家。老梦是个从小做面包长大的巴黎人,所以“老梦面包”的出品,在号称北京版塞纳河的亮马河片区,也算是根正苗红。

两个品牌合用一个空间,合而不同。延续大小咖啡北锣鼓巷店的共享策略,余留地把一个硬铺装的廊道改造成不限消费的庭院。从被花池围绕的座位上,客人们可以望见十字路口的人来人往,也可观赏栅栏边的一排银杏树。在北方的秋日午后,亮的耀眼。

沿街道展开的花园

大小咖啡吧台

△ 老梦面包吧台

从室内看花园


08  方家胡同北平机器酸啤屋

2021至今

从夹层的落地窗,越过院外的墙头,追忆那曾经沸腾的街道生活。

方家胡同46号院的前身有个响亮的名字,北平机器总厂。在制造业退出历史城区之后,这个胡同厂院经历了一段野蛮生长的时期。过度商业化和随后的过度行政监管,使一个曾经的“理想城市生活样本”逐渐失去活性。沉淀下来的租客,有廉价旅馆,有埋头苦干的设计公司,还有不事声张的酒吧。

借用历史名号,北平机器(Peiping Machine)是中国本土最早创立的精酿啤酒品牌之一,首家店开在厂区闲置的车间里。三位性格迥异的合伙人,见面边喝酒边掰扯,激烈程度能把老机床砸出火花。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满地的外摆带着整条街都醉醺醺的。在封墙堵洞的运动中,面向交道口北三条的主入口被高墙隔断,成为北京“反重力”城市文化的见证。

高墙之内,余留地为北平机器设计了一间特殊的分店——酸啤屋。作为亚洲首家专营酸啤的酒吧,酒头和冰柜里流淌着来自世界各地膜拜酒厂的出品,其中多数都是绝版。高而窄的空间包含多个标高的夹层,围绕一个贯穿到顶的电梯间,同时也是恒温酒窖。访客乘坐酒窖里的电梯,可以到达最高层,从这里的落地窗,越过院外的墙头,追忆那曾经沸腾的街道生活。

△ 被围墙与街道隔离的店面

楼梯间上的酒牌

△ 装有电梯的酒窖

夜晚的酒窖


09  丰台资和信花椒食集

2024至今

“给乏味的都市生活带来一款刺激的佐料。”

北京南城总给人一种面目模糊的印象。丰台的存在感尤其弱,一直摇摆在城与乡之间。整装的开发区与批发市场,物流枢纽,闲置耕地穿插拼贴,将北京的断裂感体现得淋漓尽致。被机动车主宰的城市景观中,充斥着体量庞大,建造快速,赏味期却短暂的商业综合体,包括位于四环边的资和信百货。

“花椒食集”是资和信社区更新计划的第一步,提供余留地将“私域公享”的理念运用于大尺度商业改造的机会。项目分为地上和地下两期工程。地上部分包含两处户外广场,位于建筑综合体的东西两侧。改造完成后,令人生畏的大台阶将被转变为可供周边居民休憩的下沉庭院,并将人流从街道顺畅引导进入商场的地下一层。地下部分改造的重点是实现贯通的商业走廊。为增强地下空间的方向感和活跃度,余留地设计了一系列“城市节点”。每个节点以不同的构架形态出现,界定出多样而连续的公共领域,赋予场所新的秩序。构架统一采用“花椒红”为主色调,与商场建筑外立面的黑白色调形成对比,给乏味的都市生活带来一款刺激的佐料。

食街里的敞廊广场

敞廊下的座位

△ 以北京旧式出租车为主题的精酿啤酒吧台

底层贯穿地块的内部街道


10  门头沟檀谷乐园

2024至今(运营者变动)

“以多种感知和场景享受音乐。”

除了潭拓寺,门头沟对帝都城建史贡献最多的,是无烟煤和琉璃瓦。在环境保护和能源转型的双重压力下,家里有矿的资历在城市去工业化中逐渐贬值。重新构建的城郊关系中,低密度街区搭配公园式商业成为优势。对标阿那亚,檀谷提供更易抵达的生活别处,接收中心城区外溢的消费欲望和独立品牌,到离北京最近的山谷里安家落户。

“乐园Joyland”属于首批进驻的开荒者,早先在南阳胡同以爵士清吧出道。创始人是在音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文艺个体户,江湖人称马客。自负黑胶唱片收藏傲视群雄,他时而抱憾错过的滔天富贵。京城变幻的超自然力,会轻易的把任何人,无论得意时如何呼风唤雨,都压缩得微如尘埃。许多在胡同里绽放过的野花野草,如今飘零在楼盘的屋檐之下。尽管心中充溢着诗和远方,也难逃眼前的苟且。

檀谷乐园是余留地完成的首个与音乐相关的项目。总共三层复合空间,围绕“以多种感知和场景享受音乐”的主题而展开。首层是与街道贯通的社区客厅,移动DJ台可以推到人行道边。二层集合展览空间,唱片店和古着店等随机应变的业态。顶层专门举办爵士现场演出,在露台上可以伴随旋律沉醉于日落西山的余晖。

△ 乐园三层立面

△ 咖啡厅内以唱片为主题的壁炉

二层唱片店

△ 三层爵士音乐厅


11  五棵松方所

2024至今

“以流动的布局打破知识的分类,用隐秘的网格支撑灵活的运营。”

尽管梁陈方案没有实现,北京西郊还是帮以后的副中心打了样。以军、政、企、事业各类大院为模块规划的街道格局,创造出人均最长的围墙。大院之间的道路笔直而宽阔,人行桥横出天际。虽然街道生活乏善可陈,但远离市井的迷乱纷扰,靠近三山五园脚下密集的教育资源,西郊是个读书的好地方。

一家叫方所的书店,选址在五棵松万达,不仅如密不透气的盒子,还高居过街楼上,是余留地最难解的场地。既然架空了所有的语境,设计于是自问自答:在信息过剩的时代,阅读是回归个人,还是走向公共?如何在消费的迷宫里开辟文化的出路?余留地的方案,把业主力求的复合功能参照园林的形式组织起来,以流动的布局打破知识的分类,用隐秘的网格支撑灵活的运营。虽然最终实施处处碰壁,至少在精打细算的商场里,创造了一个似乎没有什么章法,却适合随意走动和闲坐的中庭空间。

以园林为空间结构的中庭

△ 透过中庭植物看书店空间

生活美学展台部分

中庭的空间网格支撑多变的模式


12  朝阳公园东山公寓景观

2017至今

邻里会在许许多多的交叉点偶遇,也能轻易互相回避。

北京东边本无山,东山公寓的山也不是真的山,这个楼盘的名字就像它的方位一样蹊跷。与朝阳公园几乎同时建成,作为离市中心最近的低密度小区,有意将入口隐藏在四环辅路边,由青松和白杨组成的厚厚绿化带中。旁边有一座基督教堂门口站着带红袖箍的社区巡视员,向所有好奇的路人发出灵魂拷问,你找谁?

与教堂一墙之隔,余留地完成了最早的城市景观项目,为居住者营造了一个日常游憩的迷宫。总共两万平方米的现代园林,由菱形的模数缩放构成图底关系,并衍生出直线、折线、错线、虚线、曲线构成的路径网络,将六片气场迥异的小花园编织起来。步道不断分岔、重合、转折、隐现,邻里会在许许多多的交叉点偶遇,也能轻易互相回避。这些被无形之概率支配的漫游,虽然会频繁地面对选择,但无论怎么绕圈,最终都能回到源点。

△ 越过花园看城市天际线

花园中交错的路径

△ 变化的铺装和植栽

花园中的树池


13  丽都鈴木食堂

2017至今

最初的目标很简单,是创造一个熟悉的朋友们可以随时欢聚的地方。

在没有三里屯和亮马河之前,丽都在北京代表着“洋气”。以四得公园和丽都花园为中心,辐射五公里的范围,是不收门票的世界之窗。英国学校在公园里的球场开运动会,出口一边是犹太人社区中心,另一边是日本小学校,马路对面的医院挤满大使馆车辆,建筑披着巴黎式的坡屋面。就连附近798艺术区的过度商业化,都与纽约苏豪区的兴衰有几分相像。

位于将台路一个低配的仿欧式住宅裙楼,鈴木食堂丽都店是品牌首次走出旧城。最初的目标很简单,创造一个熟悉的朋友们可以随时欢聚的地方。总共三层的微型集群以耐候的麻面金属幕墙覆盖临街面。首层餐厅里,我们清理出原有墙体层叠的粉刷表面,产生斑驳的白色浅浮雕效果,仿佛降雪后的北方山峦。二楼是一个可以举办餐会的多功能空间,嵌套着小展厅。三层的咖啡和零售店,也常常被主人策划的工作坊填充。“有差异的归属感”是余留地在设计丽都店时追求的气氛,贯穿了此前五年间,工作室为鈴木食堂设计的各家分店。

沿将台路外立面

△ 首层餐厅和厨房岛台

楼梯间

△ 二层料理会和小画廊

三层展厅


14  北新桥鈴木食堂

2013至今

“透过转角窗看到周围四合院街区的起伏屋面,和偶尔飞过的成群信鸽。”

因为雍和宫和簋街,北京旧城的香火与烟火交汇于北新桥。主街拥挤着灯红酒绿的餐厅,招惹游客的胃口。背身的小胡同是老土著、新土著和洋土著扎堆创业的温床。从这里活着走出来的品牌,如今都已是商圈追捧的顶流。在最鼎盛的时期,北新桥是全球游牧者的驿站,是躺平生活的乌托邦,是胡同上流社会的仙那度。

鈴木食堂北新桥店,正对地铁站口,有一个由耐火砖砌筑的转角门房。餐厅原有150平方米空间,是余留地与主人第一次合作的成果。扩建部分使店内面积增加了一倍,新的餐饮区向建筑内部延展,并使空间的边界更加贴近胡同里的邻居。米黄色的砖墙贯穿新区各个角落,并与旧区回收木板的包浆色调互为背景。阳光在水波纹玻璃窗和邻居墙面之间反射渗入,使室内获得一种柔和弥漫的雨天氛围。在最端头的位置上,可以透过向外突出的转角窗看到周围四合院街区的起伏屋面,和偶尔飞过的成群信鸽。唯一没有直接采光的幽深区域,由木料搭接的梁柱装置赋予空间轮廓,仿佛未完成的房屋构架。

△ 簋街背后的入口

门厅等候区

△ 店内新旧衔接处

加建区域的厅堂

△ 耐火砖与多层板的材料对比


15  宽街鈴木食堂

2016至今

仅摆得下一张长桌的窄房间,认不认识的食客都要坐在一起进餐。

宽街没有路牌,应该叫美术馆后街,老北京人习惯上把这条路到交道口一段称作“宽街儿”。坐地铁五号线张自忠路站出口往西转,溜着就。胡同里其实很窄,弯折难行,提供日常服务的商铺见缝插针,出来进去的都是街坊熟脸。坊间既有神秘莫测的紧锁朱门,也到处是明知故犯的违章搭建,公共与私家的边界上刻满了适者生存的智慧。

鈴木食堂宽街店在紫龙宾馆楼下,不是很好找到。因为临街连门在内,是一整面白色实墙,只在屋檐下有条高窗,经常被误以为公共厕所。如果走近仔细看,墙面被一种比例细长半圆柱形的玻璃砖覆盖。弧形的玻璃表面产生柔和的光线反射,比普通白色瓷砖多了晶莹温润的质感让人想要触摸。也因为店面一直保持得镜光锃亮,总有邻里的老人小孩喜欢在店前平台上晒太阳。隐藏在胡同这些简单的公共生活背后,是仅摆得下一张长桌的窄房间,认不认识的食客都要坐在一起进餐。宽街店虽然是鈴木食堂系列中最小的一个,但可能最接近主人创业的初衷。

临街立面夜景

△ 店面隐藏感的入口

就餐区的长桌

△ 厨房的窗口

入口收银台


16  杨梅竹斜街 鈴木食堂

2013至今

“大门的铜网,从最初闪亮的金色,逐渐锈成深棕色,在街道里,需要定睛寻觅。”

杨梅竹斜街是北京历史街区更新的一块试验田。像做自然酒一样,城市规划者采取有机之法,收敛了自上而下的施肥催生,诱发自下而上的循环生长。十年下来,街区里原住民的杂院与文艺商铺混杂共生,渐入平常。生活的新陈代谢,叠加上市场气候的异变,已经摧残了一拨又一拨的土生物种。至今还顽强存活的,鈴木食堂算是一个。

品牌的创始人周宁和朱迪,艺优而商,将品味转化为口味,主理日式洋食,兼营杂货美物。两人都有至少祖传三代的胡同家谱,所以最初开店只选在二环以内,蹬起自行车就可以巡场。杨梅竹店的底子原本是个狭长合院,余留地团队重构了一条小巷,将斜街延伸进来,串联起新旧厢房。细溜的白桦和白蜡树撑起阳棚,歪斜的洋槐和爬山虎在粉白墙面投下阴影。时间的耐性,是选择所有材料的缘由。条板花岗岩经受住了排队客人的踩踏,厨房盒子的柚木表面依然紧致,含有绿色玻璃的水磨石地面越擦越亮。在完工整整十二个年头之后,入口大门的铜网,从最初闪亮的金色,逐渐锈成深棕色,在街道里,需要定睛寻觅。

△ 刚建成时的铜网门

庭院里的厨房盒子

△ 零售店门口看餐厅

△ 零售店与胡同


17  三里屯穆辉酒铺

2017至今

一个表面上向街道敞开,实则暗藏玄机的酒徒密室。

新东路是三里屯的副牌,一条连接亮马河与工体的交通干道。商路熙攘,必有酒肆。沿街店家改头换面的频率,如经济的晴雨表。穆辉酒铺是其中的常数,以货源丰富,允许堂饮,而在江湖中享誉“醉”高地位多年。老板穆哥,有着山东人的身材,河南人的精明。老板娘汪姐,阅瓶无数,酒量深不可测。作为人类历史最悠久的实体贸易形态,如果没有酒铺,世界上所有的酿造都只能孤芳自赏,所有的宴席都枯燥难耐。

余留地团队创造出一个表面上向街道敞开,实则暗藏玄机的酒徒密室。六十平方米的店铺被划分成三个房间,对应品酒的三个层次“入口、中段和回味”。第一间,将骑楼外廊转化为露天吧台,通体覆盖上白色的釉面瓷砖,嵌满马赛克拼贴的广告文字,致敬酒业古老的传统。第二间,货架拥挤到转不开身,随时可以打开窗户卖酒的邻里小超市。第三间,主人精选的全球产区尖货,如图书馆的珍本室,随手撷取一只,都是回味无穷的故事。

沿新东路的店面

△ 入口两侧的墙面

外墙嵌入的字体设计

△ 回廊内的窗口


18  前门大小咖啡

2018至今

仿佛日月交替般的门头装置,给街道的日常引入一种可视的时间度量。

或许因为是曹雪芹混迹过的地方,前门的兴隆街有种看惯历史变迁和命运沉浮的老道。与西城区侧重渐进式微更新的策略不同,东城区的旧城改造较多重投资的大手笔。院落、会馆和街道被有组织的批量翻新,连公厕都贴满了石材。在这些经过精心营造的繁荣场景中,夹杂着许许多多挣扎求生的个体商家,在时代的大戏中,搭起流动的舞台。

大小咖啡的前门店,位于西兴隆街与草厂九条相交的胡同口。迷宫般的巷子里曾经是官家放羊的地方,现在庭院深深,散布着由文华东方集团管理的院落套房。在酒店正式开业之前,大小咖啡已经运营了六年,变成了住客眼中的本地老店。

仅有15平方米的逼仄空间开创了北京最早的日咖夜酒业态。内部功能的转换通过外立面的设计体现,不锈钢和铜板制作的“表盘”覆盖了入口上方。通过程序控制,“表针”从清晨店铺开业时启动,并在傍晚转到点亮酒吧招牌的位置,提示美妙之夜即将登场。仿佛日月交替般的门头装置,给街道的日常引入一种可视的时间度量。

△ 胡同入口处的店面

带钟摆的入口立面

△ 从室内看街道

带天光的屋顶


19  北锣鼓巷大小咖啡

2018-2022

“周末没事儿就过去游荡一圈,总能捞着几张相识的脸,互相蹭吃蹭喝打发时间。”

曾经有个地方,现在没了,但我们一直很想念。

那个时候,旧城内的胡同,还是自立门户的摇篮,非标,还算新鲜事,附近,还没有成为流行词。北锣鼓巷里外,清理完街道下夜班的市政工人,赶早买菜的大爷大妈,再破的房子都敢开工作室的海归,在京多年中文也说不溜的老外,长租公寓里刷题也刷剧的考生,不想挤地铁住远郊的志气白领,下课后不回家写作业的熊孩子...都会出来进去同一个地方:大小咖啡的院子。

从今天回望,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无非就是多种了几棵树,攒了些装模作样的健身器械,一张施展不开的乒乓球台,外墙偷偷贴了宫里剩下的琉璃瓦,门口违章盖了雨棚,屋里太小都没地儿坐,还有一搭没一搭搞活动,白天猫猫狗狗不请自来,晚上总有吵得邻居投诉的酒腻子...

那里也曾是余留地的漂移办公室,边干活边趴活。周末没事儿就过去游荡一圈,总能捞着几张相识的脸,互相蹭吃蹭喝打发时间。时间很快就没了,地方也没了,花池里的龙爪槐也没了,但我们的余生都会在它的阴翳里。

由停车场改造的社区花园

△ 覆盖着琉璃瓦的外廊

咖啡吧台区

△ 夜幕下的庭院和咖啡店

被社区环抱的庭院


20  隆福寺饿鱼去隆福

2019-2022

“脚手架配搭广告遮阳布,撑起如市集般的浮动天幕。”

隆福寺浓缩了北京的商业沉浮。从明代开始,宗教朝圣的香火吸引流动商贩的聚集,也带来天南海北的街头美食。盛况延续到清末民初,每月定期的庙会是古玩文物的淘宝地。解放后,隆福寺改造为东四人民市场,给集体主义生活带来模范的社区配套。改革开放不久,原址拔地起高楼,建成北京首批国营百货公司之一的隆福大厦。当二十一世纪的新型购物中心在北京遍地开花,隆福大厦却因火灾和经营不善陷入荒废。从2013年开始的隆福寺地区复兴改造,搜罗独立文艺和消费品牌进驻。经过疫情洗礼,第一批租客已经纷纷转场,包括由余留地负责设计的饿鱼餐厅。

饿鱼历经几番轮回,前身可追溯至香饵胡同,现世已游到阿那亚。品牌主人祥子,虽然是纯正东北血统,却热衷纠正北京对云南饮食的偏见。餐厅的空间体现出运营和设计团队关注有机种植、健康生活和远方风土的共同热忱。继承了隆福寺原生的摆摊文化基因,室内全靠预制脚手架配搭广告遮阳布,撑起如集市般的浮动天幕。

店开了三年,最后因房租上涨,不得已撤出时,脚手架被完整逆向施工,轮回到下一个喜忧难测的场地。

△ 大楼内的入口

由工地脚手架构建的餐厅

都市野味

如市集般的就餐空间

后记

策划出品:余留地 designRESERVE

项目团队成员(包括在任及离任):宋方舟,岳峰,赖智薇,魏丹,宋蕾,林画儿,李帅,蒲洁宇,傅诗,黄景宁,马宁萱,冯莹,高伶俐,黄博麟,Ahti Westphal,McCleary Kimberly

客户品牌(排名不分先后):鈴木食堂,大小咖啡,老梦面包,北平机器,穆辉酒铺,东山公寓,naive理想国,阿那亚,方所,PAPA Danilo,五道口购物中心,资和信,檀谷,饿鱼餐厅

合作团队和艺术家(排名不分先后):源点景观,立入禁止,Meat Studio,大弥工作室,刘治治,孟芸芸,韦来,申浩宇,刘粟

地图绘制和版式设计:夏宇@ & Studio,张暧悦

项目摄影师(排名不分先后):林画儿,阿光,靳军,Boris Shiu,林半野,AGENT PAY,金伟琦,安利,柳春叶,Eric Gregory Powell,王笛,葛南衫,卜晓骏,魏溦,Charles,在野照物所,ATDEF team

平面 / 蔡雨欣   校对 / 原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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