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设计单位 Brearley Architects + Urbanists(BAU)
项目地点 江苏江阴
建成时间 2025年
设计面积 169.7公顷
本文文字由设计单位提供。
/ 城市公园网络
江阴锡澄运河公园是江阴正在形成的城市级公园网络中的关键组成部分,同时也是BAU“网络城市”框架的鲜明体现。(Networks Cities*:参见BAU《设计网络城市》,Routledge,2024。)该框架认为成功的城市形态并非由孤立的单体构成,而是由相互连接、具备适应性的多重系统叠加而成。
随着江阴不断发展,本项目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一座城市能否同时构建一个具有韧性的生态网络与一个充满活力的文化公园网络,并且二者并行发展、相互促进?

/ 江阴锡澄运河公园
锡澄运河上两种安静相对的景观:一座由自然塑造,另一座由文化塑造。
本设计在锡澄运河长约4公里的河段两侧提出一对“对景公园”(opposite parks)——两种具有明确差异化目标的景观体系:一侧是连续的本土生态走廊,另一侧则是由101个独立公园单元组成的高度灵活的文化公园。两者共同构成一个互补系统:一方具有极强的生态韧性,另一方则具备极高的文化适应性。


该公园绿地位于经修复的棕地之上,是该片区转型的核心——从曾经的工业用地与受污染的运河,转变为一个高密度居住社区和混合用途街区。

/ 东岸:101座花园组成的文化景观廊道
——实现最大适应性的框架
当代中国文化具有流动性强、变化迅速且不断自我更新的特征。东岸以此为回应,构建了一套高度强调适应性的框架。

设计在场地上叠加了一种五边形拼接的网格,将公园划分为101个完整或部分的单元——每一个都可作为一个独立的花园/公园存在。每个单元的边长最大为100米,对角线长度为142米。在没有等级秩序的前提下,这一结构赋予各个花园独立演化的自由:它们可以被单独设计、再设计、策划与再策划,而不会干扰相邻单元或整体结构。

多重叠加:BAU识别出本项目涉及的各类设计议题,并针对每一项分别提出独立、理想化、无妥协甚至带有乌托邦性质的解决方案。这些“理想层”被叠加整合,形成一个丰富而复杂的整体系统。在这一系统中,所有潜在冲突均在局部得到化解,同时各个层级得以完整保留。

同时,项目还针对一系列城市问题分别构建了对应的“层”,包括:
历史叠层:文化公园将被移除的历史痕迹重新显现,并加以利用。历史片区的边界被重新界定,被拆除的墙体部分重建,用以框景或转化为座椅与休憩设施,从而提升公园的使用品质。





边缘路径:生态本土公园与文化公园均设置了沿边缘延展的步道,这些路径穿行并连接现有车行桥梁之下,使两侧公园的边界都具备高度可达性。


希望之路:从每一条与场地相交的街道,均设置直接通往河岸的路径。在较大的公园区域内,提供对角线方向的捷径,使行人可以快速穿越至下一座桥梁。此外,生态公园内部还设置了一条贯穿中央的安静步道,提供贴近自然的慢行体验。


既有建筑:对现有建筑进行再利用与功能重编,使其成为后工业景观的一部分——或作为生态公园中的“绿色孤岛”,或转化为文化公园中各类活动与功能的核心载体。



亭子:两类公园均均匀布置功能性亭阁,形成清晰的服务节奏——每2.5分钟步行距离设置小型活动空间(如野餐、麻将),每5分钟设置中型设施(如儿童游乐场、小卖部),每10分钟设置大型功能(如咖啡馆、活动空间)。







无妥协:在面对当代复杂且相互冲突的景观需求时,本项目依然构建出一个坚持理念、不妥协的全新景观体系。
/ 西岸:本土生态系统廊道
——修复、疗愈与共存
西岸被重塑为一处“再野化”的后工业景观,作为一个连续、完整的生态空间加以修复。其设计以栖息地连续性为核心优先目标,使本土动物得以重新栖居,并通过城市更大尺度的生态网络与生境廊道实现安全连接。

多样化的栖息环境与庇护设施——包括保护区、鸟类巢箱、蛙类水塘、小岛、雨水花园与湿地——共同支撑这一生态复兴。通过拆除数公里的混凝土运河岸线,并以植被化、具有地形起伏的自然岸坡取而代之,项目为鱼类产卵与两栖动物栖息创造了条件。这些岸坡通过本土河岸树种、植物与芦苇进行稳固。



长江动物种群恢复:修复后的水域与陆地生态系统,专门针对长江下游南部地区的生物多样性进行设计,可承载多种本土物种。
湿地为东方白鹳、小白鹭、池鹭等候鸟提供关键的中转与越冬栖息地;而普通翠鸟、白头鹎等留鸟则可在此全年觅食与繁殖。焕新的水系连接长江与太湖(苏州一侧),为本土鱼类提供栖息空间,这些种群对于维系河流生态系统的健康食物链至关重要。焕新的水系连接长江与太湖(苏州一侧),为本土鱼类提供栖息空间,这些种群对于维系河流生态系统的健康食物链至关重要。


城市和野生:再野化的博弈。这条长达4公里的生态廊道通过精细化、低干预的设计,在公众可达性与生态保护之间取得平衡。蜿蜒曲折的步道引导访客穿行于景观之中,同时避免对敏感栖息地的干扰。场地设施采用低饱和度色彩、富有肌理的自然材料与生态主题,使其融入环境。

为进一步弱化人工设施的存在感,大尺度基础设施(如停车场与游乐场)采用类似湿地岛屿的“船形”布局,使高密度居住区的发展不以牺牲周边生态系统完整性为代价。

解读野性——以标识促进生态保护:尽管本土生态廊道在许多国家的实践中已较为成熟,但在该地区,这些对许多市政服务使用者和专业人士来说是闻所未闻的,也很难被他们所理解。所幸,本项目的业主对“再野化”理念持开放态度。然而,我们低估了新居民的预期:随着高密度住宅区建成,社区逐渐更倾向于东岸文化公园那种精致化、可控性更强的景观体验。遗憾的是,许多新近城市化的居民对“野性”景观缺乏认同感。因此,在项目后期阶段,业主提出将部分区域由本土草本转向大面积草坪——有意思的是,我们曾在这座城市的新建公园里费尽心力引入当时尚属“舶来品”的草坪。

为弥合这一认知差异,我们计划在廊道中进一步完善生态解说系统。这些标识将作为景观的解码层,向公众解释这些较为“野性”的空间所承载的生态功能——例如特定芦苇如何净化运河水质,或为何看似杂乱的灌丛对本土物种至关重要。通过将野性景观重新诠释为一种高效运作的生态系统,而非被忽视的荒地,我们希望逐步建立公众的认知与参与,从而在未来将草坪重新转化为兼具功能性与生物多样性的生态栖息地。


文化与工业遗产:为致敬锡澄运河的航运历史,BAU将场地的工业“骨架”融入景观之中:既保留原有结构框架,又以大型建筑化手法重构昔日工人村落,作为具有雕塑性的记忆载体。这些“骨架式”构筑物,连同再利用的工业筒仓等地标,共同延续了滨水空间的工业尺度,同时使公园扎根于其劳动与贸易的历史语境之中。


通过游客装置与解说系统,进一步凸显运河在区域中的关键作用——作为连接苏州腹地与长江乃至海洋的重要通道。场地工业要素的适应性再利用——运河码头龙门架被改造为带有遮蔽功能的广场建筑。

完整项目信息
项目名称:江阴锡澄运河公园
项目地点:江苏江阴
类型:公共景观(公园绿地、游乐场、生态廊道)
项目时间:2017—2025
设计面积:169.7公顷
业主:江阴市规划局
设计单位:Brearley Architects + Urbanists(BAU)
建筑:Steve Whitford、James Brearley、罗怀利、赵旭东、王谦、林杏芩、陈智勇、李旭丰、Milly Gamlin
景观:Steven Whitford、方群、James Brearley、黄芳、郭列侠、王晨磊、师政婷、潘琳璐、贺雨晴、徐婉瑜、罗莉、Alexander Abke、 潘果、程琪、袁尧、张翼、张欣慰、顾卓成、熊娟、雷涛、朱麒臻、倪洋、颜小茜、郑方艺、张铎、伍晓健
规划:李筱、王晓琪
室内:郭月姣、陈宪伟
BIM:王宏彬、王双貂
3D:刘奕君
合作设计院:杭州园林设计院股份有限公司
摄影:山间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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