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托：我们该在一个什么样的房子里吃下午茶？

同济大学教授李立带队，芬兰阿尔托建筑考察招募中

出行时间：2026.7.5—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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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碰巧与勒·柯布西耶、莫霍利·纳吉、密斯同世为建筑师，却既没有对工人阶级生活状况的义愤填膺，也没有对艺术之神的舍身相许；他不向伟大领袖上书，也不去异国他乡造梦，只是作为一个人，思考一个简单的问题：阳光明媚的午后，该在一个什么样的房子里吃下午茶？

怀着这份念想，阿尔瓦·阿尔托的建筑才能力道均匀，不为观念过度牺牲。它们有着恰到好处的风度与分寸，像中岁欢愉，如老友重聚，携一束蔷薇，在林间密语。

走进阿尔托的房子里，往夕阳的窗下小坐片刻，在仲夏的白夜穿过花园，就这样走过了时间。这里没有艺术史，亦无城市主张，唯四时天籁，人意如旧。房子外面是露台，露台看得见池塘，池塘外是树林和野地。建筑与草木共枯荣，与故人同苍老，在双手的抚摸中焕发光彩，在庭院的树干中刻下年轮。这是人在土地上端正的建造，超越了风格和技术，无关于现代或古代，它属于任一时代的每一个人。”

—— 金秋野，“手泽与年轮：阿尔瓦·阿尔托的平常建筑”

相对于一味激进地反传统、拥抱抽象的机器文明，阿尔托在思考建筑功能的同时，表达出了对于人性、社会、环境的关怀。“真正有功用的建筑应该是从人的角度来看待其所具有的功能的”，跨越半个世纪的洞见依旧值得我们深思。

对人性的关怀，尤其体现在阿尔托的住宅设计里。而阿尔托的住宅，也是他最容易打动人心的设计作品。

下面一起走近阿尔托的6个住宅杰作，其中5个在芬兰，1个在法国。有方7月芬兰阿尔托建筑之旅将实地探访其中最富盛名的3个住宅，感兴趣者可联系客服报名（youfangtravel）。

阿尔托自宅

The Aalto House

阿尔瓦·阿尔托，1936年

赫尔辛基，芬兰

1935年，阿尔托和爱诺在赫尔辛基的蒙奇涅米区里希蒂耶街（Riihitie）买下一块几乎完全未被开发的基地。基地面积约1350平方米，向南微微倾斜，朝向大海。他们开始设计自己的房子，并于1936年8月完工。这是阿尔托开始脱离正统的理性主义、展示他自己建筑理念的第一个作品。从这座自宅开始，阿尔托逐渐形成一套多层级、多感官的个性化的表达。

建筑为钢管填充混凝土框架，被设计成家庭住宅和办公室相结合的形式。从外部也可以看到这两个功能在体块上的区分：深色体量是生活区，细长的深色木条作为覆层；白色体量是工作区，用白色稀石灰粉刷的砖墙作为外墙。

在自宅的设计中，阿尔托采用了砖、木材、石材、铜等自然材料，丰富质感的同时也通过使用、风化、侵蚀等留下的痕迹加强了对时间的表达。

这栋房子真正的立面不是面向街道，而是面向花园的那一面。关于场地上住宅的朝向，阿尔托曾说过：“街道必须在后面，立面必须面对花园。”遵循这一理念，临街立面简单而封闭，花园立面则是开放的。客厅和餐厅中央部分的墙壁由大型固定窗户组成，上方是一个大露台。但让花园立面具有吸引力的不仅仅是它对外界的开放，还有窗洞开口和墙面之间惊人的比例平衡，建筑和植被的交织，以及石墙和其他功能的景观所唤起的遥远记忆。

室内的氛围是舒适和亲密的。客厅和餐厅的窗户可以看到花园全景，创造内外之间的连续性。树叶缠绕在外部棚架上，形成了一种绿色和红色的“窗帘”，光和色混合在一起，使空间生动活泼。餐厅、客厅和工作室被设计成一个大的连续空间，但工作室的地板比其他房间高出45厘米，用滑动木门隔开。

室内的每一个细节都布置得很优雅，体现出建筑师夫妇为工作和生活所创造的“和谐的混合”。在整个设计中，可以看出阿尔托夫妇在日常生活中对品质和功能的理解：室内使用布料和木材、树皮纤维编织的织物、石灰砖等，结合不同纹理的材料，创造出柔软的整体氛围。同时，一些结构组件也作为设计元素呈现出来，例如三根细长的横梁延伸到起居区的天花板上，以及二层卧室中未加装饰的钢承重柱。这种将传统材料与工业产品相结合的对比及融合，在后来阿尔托设计的玛丽娅别墅中得到了更充分的体现。

玛丽娅别墅

Villa Mairea

阿尔瓦·阿尔托，1939年

诺玛库，芬兰

玛丽娅别墅是阿尔托为朋友古利琛夫妇建造的。在房屋的设计建造过程中，他们受到彼此灵感的启发，新念头和新方法不断涌现，让这个建筑越来越大胆。最终的结果反映了建筑师对业主人格深刻的阅读：古利琛夫人对现代艺术的狂迷，古利琛对木材工业的投入，在此都有所体现。立体主义的色块，融进了色彩斑斓的森林意象中。

玛丽娅别墅坐落于安静的松树林间，房间平面呈L形。一层是一个大空间，通过可移动的隔断，可以根据需要将这个大空间分割成许多小空间。最重要的是起居室，这种基于九宫格的连续空间，与密斯的匀质空间和柯布的自由平面均不相同。起居室结构上虽然是连续的空间，但阿尔托通过墙与地板的材料运用，使空间产生复数的运动，打破统一性。

阿尔托从安吉利科等人的绘画中得到的空间流动化认知，比较明显地体现在了他的实验里。他做的柱子，几乎在空间中全部打散，除了留在在书房中的一根柱子，其他的柱子都是两三根成组排列，目的是让视觉不停留在某一点，消解空间的中心性，让视觉流动起来。顶层的设计、地面的铺砖、壁炉的装饰性雕塑等也体现了空间的流动性，通过触觉抚摸和脚步移动，感知房子里的每一部分。日本风格的阳光房，也是一种触觉性认识的体现。

整个平面最终形成U形，森林则形成了第四道墙，创造出一个内部庭院。桑拿浴和游泳池在一层平面上穿过了大的生活空间，桑拿浴一翼为芬兰杉木，游泳池没有基础，由混凝土外壳组成，像一条船漂浮在其下的泥土中。东侧的一翼（朝向森林）包含两个餐厅，其中一个可以在夏天用作阳台。二层平面是卧室和另外一个起居室。古利琛夫人的工作室则在更高的地方。所有的室内，包括家具，都是为这座别墅特别设计的。

夏季别墅

Muuratsalo Experimental House

阿尔瓦·阿尔托，1953年

莫拉特赛罗，芬兰

1952年，阿尔托设计的距离芬兰中部城市于韦斯屈莱很近的珊纳特赛罗市政厅竣工，这是战后阿尔托第一座重要的建筑。这一年10月，他与事务所的女建筑师艾丽莎结婚，他们一起在离珊纳特赛罗城镇中心不远的莫拉特赛罗小岛上发现了一块景色绝美之地，并把它买下来，决定在这里建造他们的夏季别墅。

1953年，夏季别墅建成，随后不断有朋友来访。第二年，阿尔托又增建了客房和仓库，这样，他和家人入住的时候就可以同时接待来访的朋友。从此，每年夏天阿尔托都会到这里来住上一段时间，过着隐居的生活。

房子的平面呈L形，L形一边为起居部分，一边为卧室，两者长度相当。L形塑造出一个方形庭院，既便于生活起居，又有利于与自然环境接触。内院墙面分成大约50块，每块由形状、大小不同的砖组成，并采用不同拼接方式，用来实验这种拼贴方式的美学性和实用价值——地面的砖亦是如此。倾斜的单坡屋顶跨越起居室和西墙相连。别墅结合地形，充分利用自然环境并融入其中。

建筑的主体部分为砖造，外墙是在砖上面直接涂刷上白色的涂料，砖的纹理清晰可辨，还故意做了一些凹凸并附了木条，以增加一些粗朴的味道。客房部分的外墙贴着木造的壁板，也漆成白色。板子是横着的，与正房外墙的砖缝很好的取得连续的效果。而在仓库的一个转角部位，木板变为竖直，形成有趣的变化，随后逐渐过渡为阿尔托式的木条栅栏，与周围林木树干的直线协调起来，房子便悄然消隐于森林中。

正方形中庭的正中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正方形火炉，处于整个建筑的中心位置。火炉的边长约为1.6米，与中庭边长的比例为1︰6。凹陷的深度约为0.18米，大约是三块砖的厚度。在房子建成后的十余年间，岛上都没有通电，所以阿尔托一直愉快地享受着煤油灯的原始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火是如此重要，如同文明的早期，人的生活围着一团火而展开，火就是一个生活的图腾。火炉在这里不仅具有功能性，也很具象征性，它是整个房子最传神的一个亮点。

卡雷别墅

Maison Louis Carré

阿尔瓦·阿尔托，1959年

吉约讷河畔巴佐什，法国

卡雷别墅坐落于距离巴黎西南方约40公里的吉约讷河畔巴佐什（Bazoches-sur-Guyonnes）社区，这是阿尔托在法国的唯一一个项目，也是他职业生涯非常重要的私宅项目。

阿尔托特意将别墅置于场地的坡顶，为别墅提供了绝佳的南向视野。再通过控制建筑体块的形态与比例，使建筑与周围环境不会产生过分的对立，将其融于自然中。两个相互穿插的单坡屋顶与地形相呼应，将轮廓上的起伏串联在一起，追求一种视觉上的平衡。阿尔托还在别墅南侧顺应地势设计了一系列折线形的踏步，如人造等高线。

使用在卡雷别墅内的材料，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建筑外表皮使用的是轮廓清晰的白砖，石材来自当地的砂岩，与20公里外沙特尔大教堂所的砂岩一致。室内使用的是来自芬兰的松木，给人带去亲近柔和的空间感受。

宾客从主入口进入，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大面用于展示艺术品的墙，这面墙首先奠定了别墅的整体艺术基调。然后，通过阿尔托精心布置的引导——天花板轻巧而有机的弧度——宾客将步下宽阔的楼梯，进入宽敞的起居室。

阿尔托为起居室设计了横跨整面墙的大窗户，草地、山丘与森林的景观在宾客面前缓缓展开。房子里的其他公共空间包括一个附属于起居室的小图书馆和门厅另一端的餐厅。

平面上，每一个房间都能与室外空间如院子或花园中特别的一隅相连，室外平台状的台阶保证了内部的私密性。这在带来功能布局的错落、增添空间趣味性的同时，也丰富了外部形态。阿尔托采用隔断、上升及下沉的形式，使室内空间具有流动性。他采用的曲型天花板以及坡地所产生的动态感，给建筑带来了全新的空间形式。

科科南住宅

Villa Kokkonen

阿尔瓦·阿尔托，1969年

耶尔文佩，芬兰

这是阿尔托晚年的杰作，是他为作曲家好友约纳斯·科科南（Joonas Kokkonen）设计的私人住宅。这座位于缓坡顶部的单层住宅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建筑那有机、起伏的外观，自带韵律感。沿街外立面和主入口处装饰着一个波浪形的顶棚，可以是钢琴的琴盖、流淌的音乐或是湖面的波纹。

科科南住宅平面大致分为三个部分，呈扇形布置：工作室位于南侧，餐厅、厨房和卧室位于北侧，客厅则位于两者之间；客厅面向西坡上的庭院。

平面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于贯穿其中的波浪形设计。房间并非呈直线排列，而是像柔和流动的波浪般相互连接。这种设计打破了视线的单调，连接了室内外空间，与自然共生；同时划分了室内空间的功能，这是阿尔托独有的技法。

这种波浪状的空间不仅是功能上的需要，也有说法与心理上的舒适感息息相关。空间的“呼吸感”对于科科南的音乐创作至关重要，这或许也是阿尔托的考量之一。

为了满足科科南提出的能够在一间大钢琴旁自由走动的要求，阿尔托在房子深处设计了一处工作室，供作曲家专心创作，一架大型钢琴成为核心装饰。工作室有着较高的天花板，南面和西面都有窗户。到了冬季，当树叶从树上掉落之后，这个房间就能看到西南方向图苏拉湖的景色。房间内有一扇镶有铅条的推拉门，隔音效果很好，能让作曲家专注于自己的创作，而家里其他成员可以在其他地方继续日常生活。这里偶尔也会举办小型音乐会。

在科科南住宅里，客厅、餐厅和厨房都极其简洁，而音乐室在色彩、空间大小和细节处理上显得更为丰富精致。阿尔托似乎有意将生活空间与工作空间区分开来。正如阿尔托自己的住宅一样，当同一栋建筑内的房间功能各异时，有意识地将它们分隔开来可以提升居住体验的质量。看似理所当然，但也体现了对科科南及其家人的体贴关怀。

船式别墅

Villa Skeppet

阿尔瓦·阿尔托，1970年

塔米萨里，芬兰

船式别墅又名希尔特别墅，是阿尔托为作家朋友戈兰·希尔特（Göran Schildt）和妻子克里斯汀（Christine）设计的房子。

这是阿尔托设计的最后一座私宅。阿尔托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发展的几乎所有想法和解决方案，都可以在这栋别墅中看到。而希尔特对生活、航海和地中海文化的热爱，都被阿尔托在设计建筑和家具时纳入了考量。

船式别墅位于塔米萨里小镇一条安静的海边街道，一个几乎是水平的、公园般的场地上。设计的基本概念是：位于中央的起居室被抬升起来，放置在车库之上，附加出挑的阳台，这样既保证了房内的隐私性，也为主人提供了可以欣赏海岸、停泊小船的海港及优美的小镇风景的条件。“Skeppet”的意思即是船，指代房子的外观像一艘船，客厅和阳台则像船的甲板，从那儿可以看到大海的全景。

别墅的平面略呈扇形。在内部，空间分为4个不同的部分，最主要也是最复杂的部分是大的“入口-大厅-客厅”空间。一个单独的小侧翼留作希尔特的书房。厨房区和卧室在第3个部分中组合在一起，一个独立的客房和桑拿房通过顶棚与主屋相连。

访客可以从入口处第一眼就看到客厅裸露的横梁。渐渐地，当走上楼梯时，空间展开了。在中层，人们可以看到花园和希尔特的书房。在楼上，客厅的尖角空间是动态的，墙壁和天花板有自己独特的几何形状。天花板特别让人想起一艘帆船的内部，这是对希尔特毕生热爱大海和航海的致敬。客厅的焦点是一个开放式壁炉，这是典型的阿尔托风格，就像一个抽象雕塑。橡木楼梯、栏杆和其他技艺精湛的木制品，与整体建筑形式形成对比，赋予房屋精致的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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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托建筑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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