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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赞巴克,法国首位普奖得主、1960年代毛主义者的12段辩证 | 有方专访

包赞巴克,法国首位普奖得主、1960年代毛主义者的12段辩证 | 有方专访
编辑:原源 | 2020.02.28 11:19

 

克里斯蒂安·德·包赞巴克(Christian de Portzamparc),当代重要建筑师、城市规划师,1994年获普利兹克建筑奖。对于这一法国首位普奖得主,评审团这样评价:“包赞巴克的新建筑学属于我们的时代。他用空间、结构、肌理、形式、光和色来作曲,一切都因他自己的观点而成形……他是基于法国文化传统并尊重其同胞柯布的建筑师,他冒险的抒情式建筑使观众极为兴奋,其足迹肯定、坚实。”

 

2019年,包赞巴克带来了他在深圳的首场讲座《从巨量到独一》,并答有方专访。之于包赞,“法国性”与柯布的遗产意味着什么?30年来坚持的“开放街区”理念,希望营造出怎样的城市?这位1960年代的“毛主义者”,如何理解今日中国?90分钟的对谈里,坚定的观点、审慎的表达方式,以及谈到同为建筑师的妻子伊丽莎白时毫不犹豫的“她真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人”,共同还原出一个更为立体的包赞巴克——

 

△ 包赞巴克有方专访  ©有方

 

 

 

对我来说,站在局外去理解“什么是法国性”,是件困难的事。人们可能通常会联想到“优雅”,但我认为实际上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优雅。

 

在建筑之前,吸引我的是绘画和雕塑。我最开始对现代主义建筑产生兴趣的时候,是在16岁,当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了勒·柯布西耶的一幅关于昌迪加尔的手绘。在看了柯布的绘画之后,我意识到“雕塑”可以成为一个能让人走进去的空间,它可以是室外的,可以是人们居住的地方,可以具备功能性。

 

我尊敬柯布在多年建筑实践中的创新。在起初的那几年,我着迷于柯布,但我不同意他的一个观点,即“建造未来需要将过去完全抹杀”。这个观点来自于列宁在俄国革命中的思想,柯布完全不是一个共产主义者,却很认同这理论中的激进性。

 

有时我也和同事们讨论这个话题,有部分人觉得我们必须清除过去,因其会阻碍建筑师创造适应当下时代的事物。但与此相反,我坚信并着迷于这样一种观点:城市存在于时间之中,它因不断生长而存在。在儿时,我非常热衷于探索法国、西班牙的城市,那是非常珍贵的记忆,也是我对建筑的一部分感受来源。这些感受不应被抹去,除非我们将面对的是全新的城市,里面有了全新的建造工具。

 

 

 

此外,很快我也意识到,柯布在上世纪30年代构想的城市系统,更多只是一种“示意”,是对未来的想象,而非我们认知中的真实城市。

 

比如,柯布在他的城市规划中宣告了街道的“死亡”,我认为这是一个巨大的失误。像在法国的一些城市,或者巴西的里约热内卢,有些长达40公里的居住区竟然没有一条街道,富人区、贫民区、超市相互隔绝,沿高速公路分布,交通拥堵是家常便饭。不同的分区分别由私人军队保护,完全不存在公共空间。这类情况都证明着,消灭街道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对这个话题我还可以阐释更多,但总而言之,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从传统城市对街道网络的组织中,学习连接空间的智慧。建筑师需要向过去的经验学习,因为其中有太多可借鉴处。在建筑、规划、城市设计领域工作的成就感在于,我们在继续着一份历史悠久的事业,新的事物不断被创造,同时也与已存在的事物有着关联。

 

勒·柯布西耶 “La ville sans lieu”(1923)
左:由单体构成的城市 右:由道路组织的城市
左:巴黎城区 右:里约Barra区

 

 

当被问及什么是理想的城市,我们可能会谈到非常优秀的设计方案,但有可能忘记私密的、个人的体验。一个好的城市不能只有好的设计原则,同时也要给人们好的空间感受——提出宽泛的原则很容易,但重要的是实现高质量的本地空间。

 

很多人都知道,好的原则包括优质的公共交通,不同功能的混合,对自然友好、不以破坏自然为代价进行扩张,意识到气候恶化、为减少碳排放而避免长距离的交通,在城市中营造更多的自然环境,等等。以上诸类观念,已逐渐为越来越多人接受,但我坚持认为,如果空间的体验无法保证,这些美好原则也将无从谈起。

 

 

 

 

建筑师应该在城市中创造亲密性,这也是我提出“开放街区”(Open Block)设想的原因。“开放街区”旨在建立新的街道设计原则,让街道属于所有人。

 

我对街道感兴趣的原因在于,它可以将自由与多样性整合在一条简单的线上。这一整合中可以包含巨大的差异,而当街道组织在一起,就成为了街区。传统的封闭街区往往缺少开阔的视野和自然光线的进入,这种设计也许适合西班牙等炎热地区,因为可让人们免受酷暑的困扰;但在更多的环境中,将街区“打开”、允许多样建筑的进入,是一种我们可以组织的自由。

 

AGE I为传统街区,AGE II为现代城市。“开放街区”在二者中各取所长,既保证了街道的塑造,也能使建筑师创造各有特色的建筑。
巴黎Masséna街区规划(1995—2012),包赞巴克第一次在法国使用开放街区的手法。“作为项目的总协调者,我给地块内的建筑设定了严格的城市设计导则,但同时建筑师也有一定的自由度。”

1988年我受矶崎新邀请,与斯蒂文·霍尔、库哈斯等一同参与福冈Nexus World集合住宅设计。他们希望我提供独特的、法式的、巴黎的方案,因为当时在那个社区中,所有的建筑都是一样的,人们对此已感到厌倦。这让我对个体的独特性有了新的理解。以日本大小城市的夜市街道为例,不论是在东京、福冈、大阪还是京都,夜市街道上有各种商铺或舞厅,而往往每一家的外立面都不一样;有希腊式,古典风格,日式设计,还有模仿法式的建筑。这非常疯狂,有某种程度的媚俗感;同时这又很有意思,让人有想象的空间。

 

在传统城市中,相似建筑的组合,能带来和谐的感觉。连续性即和谐。而“开放街区”是希望将街区开放给不同风格的建筑,差异同样可以带来整体的和谐。一个比喻式的例子是,在静物画作中,画面通常由不同的物品组成,如书、鲜花、桌子等元素。不同的元素组合起来,却能营造出一种平和、美好的感觉。如果一个建筑风格各异的街区也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又如何不能被称作美呢?这将是城市的巨大成就,是一种现代的城市。

 

二三十年前我已在谈论“开放街区”,而在多年的实验与实践后,现在我更加确定了它的重要性。当然,与保护地球的未来等主要矛盾相比,这可能就显得不那么重要,就像旁人往往会跟我说,“你谈论的毕竟只是美学问题”。但我认为建造一座城市,不仅要考到它与自然的关系——如果我们将建造风格、材料种类等都忽略不计,我们将得到的,也只会是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居所。

 

 

 

我同样感兴趣的一点是,设计师如何激发城市的多样性。人们常会分析说,我在项目中擅于运用不同的材料,有时还会设置一种对立感。实际上,这种做法是为了让人们感到,建筑与城市是一体的,这些建筑本身就是一个个小城市。当然,在某些项目中我也会采用完全相反的做法,比如在做法国白马酒庄(Chateau Cheval Blanc Winery)以及迪奥首尔旗舰店的时候,我更希望以材质强调出一致性。而在位于柏林的法国大使馆中,我在庭院设计中运用了三种材料,以此让人们感到庭院空间的尺度似乎变得更大了。建筑设计应该有能力改变人们对实际空间的感受,并在保证私密性的前提下,创造出更开阔的空间。

 

迪奥首尔旗舰店  ©Christian de Portzamparc

在建筑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建筑没有唯一的答案。与技术或科学等学科不同,建筑设计中需要包含的是品味,因此没有唯一真理,人们的期望也不会是一样的。但要让大家认识到这一点,却非常困难。比如在中国的建筑设计领域,核心观念可能还是大规模地达到极致,将“最好的产品”无差别地给到每个人。

 

很难想象,未来的城市会变成库哈斯描述的广普城市“Generic City”,都有着相似的建筑、相同类型的组织。我认为,让人愉悦、能吸引人们前往的地方,应该是不同个性的聚集,其中的建筑不应只是可爱的、美的。可能会有人认为这不符合审美通则,但我对这种混合非常感兴趣。一些建筑师常会认为自己创造的是独特又美丽的建筑,与其他大规模建造的房子不一样,希望自己的作品被独立感知;但我认为与周边的互动和关系也很关键——在社区中引进一些“丑”的东西,从而最终产生一篇美丽的乐章,是我觉得重要的事情。

 

在设计自己的项目时,我不会直接加入我认为丑的东西,但会去灵活运用。在这点上和我有同样感受、可以分享并讨论的建筑师,大概只有两三个:矶崎新,弗兰克·盖里,库哈斯…可能有些时候也算一个。(梅恩呢?)汤姆·梅恩,嗯,也有可能。

 

 

 

一个很难说是幸运还是不幸的特征在于,在城市及自然地质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不论在山川、平原或者海洋上,每个有人类建造痕迹的地方都是独特的,它们之间总存在着差异。然而现代主义认为我们应该应用工业化方法大量建造,不需要考虑各地的差异性;每个问题都会有一个标准化的解决方案,而这个标答将能被应用到每一个地方。

 

我不能说这方法愚蠢,因为它是非常有效率的,比如在建造中,我们有很多标准可以运用。但现在我们有了数字化工具,建筑师可以去考虑更多样的解决方案——参数化使每个人的独特性得到承认,个性化需求也能通过特殊解决方案来满足。地球上的每个地点都有自己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也是建筑师这个职业存在的原因。当人们需要、寻求建筑师的介入,是因为明白这个地点是特殊的,而人们需要借助建筑师的眼睛观察出这个地方的特点。

 

 

 

 

城市建造中最重要的,当然是遵循保护地球与自然这一原则,比如食物来源最好是方圆1至2公里的地方,等等。但对城市设计来说,这还不够,建筑师的日常工作还是设计具体的楼房、街道、街区,并且要创造出足够的公共空间,以此容纳人们的公共生活。在我谈到的所有城市美学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公众是否乐意接受。

 

在卡萨布兰卡我们有一个项目:CASARTS摩洛哥国家歌剧院即将建成,那是我们十年前中的标。我们有意地将新建筑与既有广场联系起来,每个晚上都有很多人来到这个广场,所以我尝试在新建筑中延续基地的美。有时候我们被吸引不是因为个人的品味,而是事物本身足够有趣。对于城市设计,我们面前无疑有宏大的绝对正确的原则,但还有一些关于美与生活的“小”原则,也同样重要。

 

CASARTS摩洛哥国家歌剧院

 

 

通常来说,我们需要将文化建筑放在城市条件中进行思考,选址于城市中重要、市民能够方便到达的区域。摩洛哥国家歌剧院和苏州文博中心就是两个很好的例子。比如,苏州文博中心位于一条与湖相连的长距离步道的一端,人们经过步道走向湖边时,也许本不是为了歌剧院、博物馆而去,但有可能顺路发现了这些空间,这样的地点选择就非常好。

 

苏州文博中心效果图  ©2Portzamparc

而在里约热内卢,规划者做了一个很具挑战性的决定,将音乐城选址于只有高速公路经过、没有街道的地方。项目附近将会有一座火车站,但现在还未建成;未来火车开通后,可达性也许会更好。这个项目应该更紧密地与公共生活联系在一起,但实现起来不容易。

 

里约热内卢艺术城  ©2Portzamparc
我们的巴黎音乐城项目则具有很高的活力:它和城市公园及主干道都相连,这也让它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城市中的”文化设施。与餐厅、办公区、展览空间等不同功能的场所混合在一起,是避免与周边环境相隔离的条件;而文化设施需要成为一座地标,也是众所周知的一点。

 

法国巴黎音乐城

 

 

我和妻子伊丽莎白共同生活了很多年,我们无所不谈,美学,音乐,生活,建筑……在我认识她的时候,伊丽莎白对建筑已有了很清晰的认识,并拥有城市规划和社会学的教育背景。在那时我刚完成了自己的第一个项目,Les Hautes Fromes欧风路住宅,接着伊丽莎白开始在建筑学院中教书,而我继续着建筑设计。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一直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团队,后来在2008年的经济危机中决定合并。在当时的经济环境下,更大型的设计公司可能更为安全。因为如果某几个甲方终止了项目,我们还能有其他项目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营,而小团队则很难度过经济危机。

 

所以合并是一个理性的选择,尽管伊丽莎白并不希望,而其实我也不喜欢……至今我们仍是两支队伍,尽管在同一栋楼里办公,有共同的方向和财务管理等行政部门。我们更习惯平等地交流讨论,有时我们的项目就在同一个街区里,最终完成的集合也很有趣;但我和她不会共同设计一座建筑,因为我们很不一样,不管是过去的经验,还是组织及思考方式。我们很尊重这种差异,并不试图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对方。人们会很自然地理解,2Portzamparc有两个主创;客户知道可以将项目委托给伊丽莎白,或者给我——这种相对独立又可共享的合作方式,能保证公司更安全地运行。

 

伊丽莎白近年赢得了很多重要的项目,并完成了许多出色的设计,比如MUSÉE DE LA ROMANITÉ博物馆。她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论,这为2 Portzamparc带来了更大的丰富度;合并后,她的创造力也比独自率领团队时有了更好的施展,因为不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在商业运营上……伊丽莎白确实,是非常有天赋的人。

 

伊丽莎白·德·包赞巴克  ©2Portzamparc

 

 

我们接受所有类型的委托,但需要与业主充分讨论设计对象究竟是什么,以及我们能对基地做出多大的改变。有时我们需要改变一些既有规则,以完成适合基地的设计。

 

我常常和伊丽莎白一起听取客户意见,去理解客户的需要并思考可行性。我们也会根据客户的反馈更改方案,我不会固执地认为现有方案就是真理,这样做是很愚蠢的。通常而言,有些需求会让项目方案变得更好,因为这能让建筑师自我批评,并从其他角度思考项目。

 

有些项目的设计由我主导,做得很快;有些则更多地受到客户要求的影响,需要一步步推进完成;有时候甲方希望压缩成本,这迫使我们更好地分配资金,确保重要的部分依然能够保证质量……这种事情不是经常发生,但有时减法可能反而让项目变得恰到好处。

 

 

 

“如何理解中国”是一个有些难回答的问题(笑),因为在1967、1968年,我曾是个毛主义者。当时我还是个学生,在抗议越南战争。所以我对于中国的理解和感情,可能有些特殊。2000年因为参加一个电影制作中心的竞赛,我来到中国,虽然最终没有胜出。此后我在中国参加了很多竞赛,包括在北京、南京、上海等地,也因此有很多机会来参观、与会、演讲。

 

目前,我们的项目分布在中国多个城市,但我们也仅仅是知道一些地方,不能说非常了解中国整体。我和伊丽莎白各了解一部分的中国,也常会交流。我很希望了解更多我尚不知道的美丽地方,去理解那里的吸引力。

 

 

 

有什么希望与有方读者分享的话?我希望中国与世界各区域之间,能有真正的对话和理解,不管是欧洲,非洲,或是美洲。

 

我们需要尽可能地和中国建立联系,因为中国会是占据支配性的重要力量;如果我们失去联系,就可能失去共同创造的机会。尤其是为了人类的共同利益,不论是在生态环境问题上,还是政治层面的共同理解。  

 

我们有能力创造的那种自由,不仅是市场经济赋予的自由,尽管这也是一个重要制度。我不认为商业交换仅凭自身,就可以创造出人们需要的所有。二十年前美国人说:“这是全球化的时代了!在这样独特的市场环境里,和平已经到来!”抱歉,不存在的。自由市场也可能成为挑起战争的因素,市场非常复杂,现在也依然存在保护主义、贸易壁垒等问题,因此我认为连接更为重要。友谊的相连,文化连接,学术交流……年轻人和学生可以出外探索,再回到自己的祖国,这是我认为的最好的未来。

 

采访 | 原源

摄像 | 胡康榆

剪辑 | 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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