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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群星04 | 当我们谈“有机建筑”

沉默的群星04 | 当我们谈“有机建筑”
有方作者 杨鹏 | 编辑:原源 | 2019.04.29 18:44

在百年现代建筑史上,实有价值却被主流话语长期忽视的“非著名”作品、建筑师,绝非个别。由此而有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设计系副教授 杨鹏 主持的有方专栏,「沉默的群星」,分12期介绍被建筑理论界遗忘或简化的现代杰作。

 

专栏第4期,走近约翰·劳特纳(John Lautner),这一某种意义上赖特的真正传人。紧随赖特、阿尔托和夏隆之后,劳特纳无疑是代言有机建筑的理想人选——那些对建筑自身之完整的牺牲,是为了更深刻的整体。有机建筑的理想境界,不是独善其身、向内收敛,而是以向外的姿态,和周围的环境似有若无地相互“咬合”。

 


 

当我们谈“有机建筑”

 

文 杨鹏

 

“在我大学毕业那一年(1932),我母亲很偶然地发现了赖特的《自传》。读完那本书,我知道了他刚刚创办塔里埃森学徒会,立刻决定要去那里。除了帮父亲在湖边盖起自家的小木屋,当时的我对建筑一无所知,也从未参观过赖特的建筑——然而单是那本《自传》就足够了。

 

1932年版赖特《自传》的封面

距离第一次见到导师赖特已经过去六十年,而年迈的建筑师劳特纳面对记者,仍感到无比幸运。约翰·劳特纳(John Lautner,1911—1994)的童年和少年,都在苏必利尔湖畔一座安静的小城度过。从密歇根州一所无名大学的英语系毕业,不知前路何在的青年,正准备搭便车周游世界,这时候发生了那段彻底改变人生的小插曲。

 

塔里埃森学徒会只是赖特自办的私塾,根本没有正规的课程设置,其固定“师资力量”仅限于赖特一人。劳特纳和三十多个男女青年一起,在塔里埃森庄园里锄草种地、下厨烧饭,甚至亲手锯原木、烧石灰。在赖特的指挥下,他们钉木板,砌石墙,在沙漠荒地里建起了西塔里埃森。唯一的“专业课”,就是在绘图室里围拢着看赖特如何一边设计,一边画出草图,再由他们把大师的草图深入细化。

 

在西塔里埃森的劳特纳

“我期待见到一位天才,我没有失望。在半个多小时里,(赖特)就在白纸上画出了流水别墅的平面图,也完成了整个设计。我和几个伙伴当时就站在他身边。”当时的劳特纳很可能在想,自己七十岁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达到这种理想状态:从在白纸上落笔的第一刻起,整个建筑的姿态、在用地里的位置和朝向、主体的结构、材料的搭配,以及周边的景物和阳光的角度,都大致在齐头并进。

 

劳特纳从学徒们当中逐渐脱颖而出,他被赖特委以重任,负责“展翅”住宅(Wingspread House)的现场监督,这座住宅的业主就是约翰逊制蜡公司的总裁。赖特设计的办公楼,让这家日用化工企业的名字,稳稳占据了现代建筑史的一席。在施工现场,劳特纳必须忠实地贯彻设计方案,同时也要依靠自己的观察,做出灵活的决断,否则就会导致大师或者业主的不满。

 

劳特纳现场监督的“展翅”住宅

和流水别墅同时期建成的“展翅”住宅,是赖特毕生住宅设计的一个转折点。已经二十多年不曾使用的“草原风格”,最后一次华丽登场;而日后更加简洁的“尤松尼亚风格”(Usonian),也在这里露出苗头。飘逸的悬挑露台、并置的舒缓坡顶与圆柱形高塔、戏剧化的空间收放起伏......建筑材料不分“现代”或“古老”地多样组合着。而二十四五岁的青年劳特纳,没有浪费这个学习建筑的宝贵机会。在“展翅”住宅建成不久后的1938年,劳特纳结束六年的学徒生涯,在洛杉矶建立了自己的事务所。半个世纪后,在劳特纳去世的时候,他留下了近百座私家住宅,大多数集中在这座城市周边。

 

对于劳特纳的评价,始终是典型的两极分化。一方面,在几本权威的英文现代建筑通史里,或者说在“主流”建筑理论界,根本找不到他的名字;另一方面,在一个不算太闭塞的圈子里,劳特纳征服了许多业主和建筑师同行。

 

从第一件称得上代表作的“谢弗住宅”(Schaffer House,1949)开始,劳特纳就和端庄的主流现代风格分道扬镳。从1930年代起,混杂的“展翅”住宅和纯净的萨伏依住宅就已经确立了这种鲜明的对峙局面,数十年都未曾改变。

 

谢弗住宅外观
谢弗住宅室内

谢弗住宅是被理论界严重低估的一件杰作。它仍带有赖特式手法的痕迹,但是已经更加自由,或者说更加“有机”。平顶与坡顶、直角与斜线貌似随意的混杂,让建筑和周围的树林咬合在一起。变化多端的室内空间提醒我们,完整的长方体绝不是优秀建筑的必要条件。没有对比,就没有理解。同在1949年,建筑界还发生了什么?菲利浦·约翰逊著名的自宅,还有几乎一样著名的伊姆斯夫妇自宅。前者是一个不可能更纯净的玻璃长方体,后者略有体块的加减,但建筑的体型终究还是被一个无形的、神圣的长方体罩住。

 

约翰逊的玻璃住宅
伊姆斯住宅

1960年代是劳特纳的事业高峰期。飞碟形状的“麦林住宅”(Malin House,1960),被一根直径近1.5米、高15米的混凝土柱支撑着,像一株巨大的蘑菇立在陡峭的坡地;

 

麦林住宅

业主是作曲家的加西亚住宅(Garcia House,1963),石墙和两个V形钢杆支撑着巨大的圆弧拱形;

 

加西亚住宅

而希茨住宅(Sheats House,1963)却讲起截然不同的另一套语言:混凝土屋顶像帐篷一样斜插进地面,700多个高脚玻璃杯直接浇筑在三角形图案的结构密肋之间,投下闪烁迷离的光点;

 

希茨住宅

埃洛德住宅(Elrod House,1968)的业主本人,就是一位颇有成就的室内设计师,但是他把自己的家完全托付给劳特纳这位“变色龙建筑师”,得到了一座九片混凝土花瓣拼合成的穹顶。

 

埃洛德住宅

进入1970年代之后的劳特纳,可以用“自由自在”来形容。塞格尔住宅(Segel House,1978)几乎是某些建筑师心目中的反面典型:在两层的小型住宅里,长方形、三角形、圆弧和自由曲面扭作一团,混凝土、钢、玻璃幕墙和木板应有尽有。霍普住宅(Hope House,1979)的混凝土屋顶,像臂膀一样向外展开;预算充裕的业主,非常满意这个貌似质朴、实则奢华的空间。 

 

塞格尔住宅

霍普住宅

在现代建筑史教科书里,建成于大致同一时期的住宅名作,基本上都是另一种气质,如埃森曼的“住宅2号”(1969)、迈耶的道格拉斯住宅(Douglas House,1973)、博塔的圆厅住宅(Casa Rotonda,1982)和安藤忠雄的小筱邸(1984)等。它们的体型务必是简单几何形的简单加减,尽可能采用单一的主要材料。用一个不甚恰当的比喻来形容,这些被建筑系学子们认真解剖的经典住宅,都是散发着清香的柠檬水,而劳特纳的作品是配方独特的奶茶。

 

埃森曼的“住宅2号”

二十世纪建筑师们受到理论家的影响之巨大,在建筑这一古老行业中是前所未有的。赞赏劳特纳的少数理论家们,需要塞给他一个标签,以便造福广大不了解他的建筑师们。他自己对此毫无兴趣,但是基本认可自己被划归“有机建筑”的阵营——这毕竟是连赖特都愿意使用的标签。

 

至于什么是“有机建筑”,这个概念的边界实在模糊、难以用科学的方法清晰地定义(所谓“现代建筑”又何尝不是呢)。所幸建筑界对于“什么不是有机建筑”有一些基本的共识,那就是有机建筑并不是直白地模仿自然界的“对象”,比如让建筑像两块石头或者爬满绿植。既然无法直接正面地定义,那么只能用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品,勾勒出有机建筑粗略的原则——而紧随赖特、阿尔托和夏隆之后,劳特纳就是代言有机建筑的理想人选。

 

布鲁斯·高夫(Bruce Goff)、菲·琼斯(Fay Jones)这两位美国建筑师,被许多学者视为赖特的继承人。然而,他们继承的只是赖特的“风格”(Style)。他们两人的成功,更多是基于个人构图能力的天赋;他们的代表作甚至有可能“混入”赖特本人的作品集。

 

布鲁斯·高夫作品,Bavinger House
菲·琼斯作品,Thorncrown Chapel ©Randall Connaughton

劳特纳则不然。他更多地继承了有机建筑的“原则”(Principle)。他的作品,都是既有鲜明层次又有丰富微差的容器;它们生成的过程,模仿自然界造物的“规律”。更重要的是,他认为这种已经难能可贵的状态,仍然只是有机建筑的初级阶段,仍不足以描述他所理解的有机建筑。

 

晚年的建筑师劳特纳,总结了串起他毕生事业的线索:“我从赖特那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是你必须有一个整体的想法(Total idea),否则你就什么都没有。”在建筑系的课堂上和建筑事务所里,“整体”都是一个使用频率极高的专业术语,在多数情况下它似乎是“单纯”的近义词。然而赖特心目中的“整体”,显然有更微妙的含义。劳特纳则更进一步,他的作品证明了“整体”与“单纯”无关,甚至可以说是反义词。任何建筑自身,都不可能是独立而单纯的“整体”。地球是一个足够独立的整体吗?任何一个瞬间,它都受到太阳、月亮和木星混杂的影响。

 

让建筑和环境共同成为整体,恰恰需要建筑自身不那么完整,不那么纯净。建筑周边的环境往往不是纯净和完整的,在建筑数十年的寿命里,阳光、风向和四季景物必然不断变化,道路和其他建筑都可能变化,更不用说难以预测的人来人往。要实现更宏观、更坚实的整体,建筑自身应当多元混杂、参差不齐,具备适度的弹性。有机建筑的理想境界,不是独善其身、向内收敛,而是以向外的姿态,和周围的环境似有若无地相互“咬合”。

 

“任何艺术品自身都不是完整的,观赏者身处的环境必然会改变艺术品。”还在赖特身边的学徒劳特纳,就在一次讨论艺术的野餐会上提出这样的观点。看起来,他的确具有做建筑师的天赋,不是构图能力,更在于领会崇高境界。

 

为了更深刻的整体而牺牲建筑自身的完整,这并不是赖特门派的秘诀。和萨伏依住宅同年建成,夏隆的“施明克住宅”(Schminke House,1933)也是这种原则的有力实证,可惜没有得到足够的宣传。又如阿尔托在晚年,常用手指状与长方形组合的建筑平面,例如“天使山神学院图书馆”(Mount Angel Abbey Library,1970),具体手法与赖特门派大不相同,然而殊途同归。

 

夏隆的施明克住宅
阿尔托的天使山神学院图书馆

在未来,可预见的是“有机建筑”仍然只能充当维生素的角色,在实践界与理论界占据的份额都很小,但是它会决定性地影响建筑这个有机体的健康。难以捉摸、缺少清晰的理论护航,非但不是缺陷,反而让有机建筑长久稳健,免于沦为十几年一波的时尚。尽器,则道在其中,仅此而已。

 


 

版权声明:本文由作者杨鹏授权有方发布,欢迎转发,禁止以有方编辑版本转载。

投稿邮箱:media@archiposition.com

关键词:
有机建筑
沉默的群星
约翰·劳特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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