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凌：从沃尔夫林到埃森曼的形式主义分析︱有方讲座62场实录

△ 讲座现场  ©有方

建筑是否具有自身独立的逻辑？建筑是否能够成为一种知识，并被传授与延续？从形式分析到建筑语言，建筑学如何建立起一套关于自身的讨论体系？围绕这些问题，有方邀请周凌展开专题讲座，从沃尔夫林、维特科尔夫，到柯林·罗与埃森曼，梳理西方建筑理论中关于形式、比例、语言与设计方法的发展脉络。

从文艺复兴时期对数学比例与宇宙秩序的追求，到现代建筑中对形式结构的重新认识，再到埃森曼通过图解、文本与语言学方法探索建筑内部逻辑，讲座通过一系列经典案例，讨论建筑如何从经验性的设计实践，逐渐形成可分析、可研究、可传递的知识体系。

以下为本场讲座回顾，欢迎收藏+分享，希望能对你有所启发。

主讲人｜周凌

一、

知识之问——建筑学的知识型与五种范式

今天想跟大家分享关于建筑学中形式主义的分析，主要是从沃尔夫林到埃森曼，展开对形式主义的一些讨论。实际上，这个内容涉及建筑学中一个本质的问题，就是建筑学本身有没有自己核心的知识体系。

它有哪些外部的影响条件？又有哪些内部的不变的知识？今天想探讨的，其实就是这样一个核心问题。我就从这个角度开始今天的分享。

01

知识之问

首先，我们会讲一个基本的问题：建筑学是否可以成为一种知识？

在西方思想史上，实际上有一个非常有名的“知识之问”，是由柏拉图在《泰阿泰德篇》中提出的。关于知识的定义和概念，这一讨论非常著名。一般来说，我们会将其简化为一句话，即“知识是被证明为正确的认识”。这句话实际上是我们最早经常用来讨论“什么是知识”的一种表述。

在欧洲大陆漫长的历史与文化渊源当中，实际上，知识这一概念与我们后面要讲的形式主义分析有很大的关系，它绕不过去它的历史。

02

知识型与范式

关于知识，我们借用两个概念。第一个是福柯在《词与物——人类科学的考古学》中提出的“知识型”概念。他认为“知识型是一个提供了评价和产生新的经验与信息的框架，是一种构成并产生具有结构性的知识形态”。

所以，他强调的是一种总体性的关系。这也是我们想借用的“知识型”概念。

△ 福柯“知识型” 图源：周凌

第二个是与“知识型”相对的概念，叫作科学“范式”。这个概念是托马斯·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中提出的。

所谓科学“范式”，比如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托勒密的天文学，这些学科体系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展之后，会成为后人持续讨论的话题。它包含所要研究的问题和方法，实际上是由一个学科的开创者建立起来的一种开放性的体系。

△ 托马斯·库恩—科学“范式” 图源：周凌

03

建筑学知识型与范式的框架

建筑学本身比较复杂，它是由人文艺术、社会学以及工程技术等多个方面综合形成的一门学科。因此，它的这一特征也导致建筑学的面貌并不是非常清晰，人文艺术属性、社会学属性和技术属性混合在一起。这实际上会对这个学科本身的存在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今天探讨这个问题，也与建筑学自身的学科属性有关。

04

五个范式概述

我们讲建筑学的发展，可能可以总结出有两到三个比较明显、能够成为范式的东西。如果我们讲建筑学中有两次比较大的知识“范式”，可以提以下这两次。

第一个，比如维特鲁威的《建筑十书》。在古罗马的建筑知识体系中，它成为了后人持续讨论的对象。到了文艺复兴时期，人们开始翻译和重新诠释维特鲁威的《建筑十书》，因此它形成了一种后人不断讨论的范式。

第二个，就是文艺复兴时期，尤其是15世纪、16世纪到17世纪这一阶段。随着文艺复兴的兴起，以及后来的法兰西建筑学会建立，人们开始对古典主义知识进行系统梳理。以巴黎理工学院和巴黎美院为代表，建筑学逐渐形成了一种学科化、规范化甚至教条化的知识体系。

然后再细分的话，我们可以把古典时期的建筑学进一步分成两个阶段。14世纪到16世纪，以人文主义为基础，乔治奥、塞利奥、阿尔伯蒂和帕拉第奥等人，他们主要探讨什么呢？他们探讨的是比例、透视学，以及比如九宫格这样的平面形式，还有其中包含的数学关系和比例关系。这些内容实际上构成了文艺复兴时期建筑学的核心概念。

到了17世纪到19世纪，以法国为中心，在科学革命的背景下，建筑学实际上逐渐发展为一种更加科学化、更加细分的知识体系。比如布隆代尔、佩罗、迪郎等人，他们总结了一系列具有科学性的建筑学内容，比如构图、投影等，这些概念都是在这一时期逐渐形成的。之后，包括德昆西、卢吉埃等人在内的理论家，又进一步推动了建筑学中一些我们今天认为非常基础的内容的发展和讨论，比如“画法几何”“平立剖面图”“直角坐标”“网格作图法”，以及“功能主义”。

现代建筑大概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20世纪50年代，现代主义达到高峰。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后，又出现了后结构主义背景下的符号学和语言学转向。

通过这样的一个概述，我们可以把整个建筑界的知识总结为三个知识型和五个范式。

△ 三个知识型和五个范式  图源：周凌

为什么提出五个范式呢？

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我们把古典和现代截然分开，那么中间很重要的一部分就会被忽略。因为建筑学的发展与社会和科学的发展并不是完全平行的，有时候它往往是滞后的。

我们所谓的范式，是把某一阶段产生的新知识提取出来，作为一种独立的体系进行讨论。实际上，它们的边界也是模糊的，它们的影响也是逐渐形成的。

这五个范式实际上给我们带来了今天不同的结果，也带来了不同的讨论中心，以及不同的工具、语言和方法。比如，文艺复兴时期讨论的是比例、尺度、透视学等内容；科学革命时期开始讨论投影图和平立剖面等内容；现代建筑讨论功能、工业化生产、模数以及机器。

后结构主义主要讨论语言学，而到了数字信息时代，则更多是一种信息化模拟，比如编程、编码这样的一种逻辑。按照这样的划分，我们大致可以梳理出一条线索。

△ 五个范式  图源：周凌

二、

形式分析的谱系与类型——建筑分析的三种方法

刚才讲的是一个背景，那么我们接下来讨论形式分析。形式分析应该如何展开？现在一般的分析方法，可能更多是分析平、立、剖面，分析它的式样，分析它的技术，这些已经比较习惯化了。那么其他方面应该如何分析？

我们可以借鉴艺术史中的分析方法，利用艺术史的传统来进行建筑分析。

01

谱系

1.1 理论倾向

分析方法大致可以分为三种。这三种理论实际上都受到康德之后哲学和美学发展的影响，在艺术史中逐渐形成了三种主要的理论倾向，比如形式论、理念论和感觉论。

其中，形式论从赫尔巴特、齐美尔曼开始发展，后来经过费德勒、希尔德勃兰特等人的推进，最终在里格尔和沃尔夫林这里成为重要的理论传统。形式主义分析正是在这一传统中逐渐发展起来的。

理念论的代表是瓦尔堡。他开创的图像学研究方法被下传给帕诺夫斯基和维特科尔夫。

第三个感受论的代表是沃林格，其理论中的“抽象”与“移情”也成为后来在艺术品论中广泛使用的概念。

△ 三种理论倾向  图源：周凌

1.2 分析方法

在形式分析的谱系类型上，我们可以分为三种方法：一个是结构分析，一个是象征分析，一个是文本分析。

其中，结构分析延续的是形式论的传统。里格尔和沃尔夫林是这一方法中的代表人物，他们主要的特点是借用数学、几何学等方法，探讨艺术品中的形态学问题，尽量使形式分析科学化，分析其中的形式秩序，以及形而上学层面的美学问题。

象征分析则主要研究图像和符号，通过阐释艺术品的意义，进一步探讨其背后的社会含义。

文本分析是后来从罗兰·巴特，德里达开始的。主要借用语言学，后结构主义的方法来揭示和模拟结构意味，所以它是不一样的。这三种东西在建筑分析里面其实都是用得到的。

△ 三种分析方法  图源：周凌

02

类型

2.1 结构分析

结构分析有一个大的倾向，就是强调艺术的自律性，也就是我们讲的建筑的自主性。就像一个学科需要自律一样，它要非常仔细地分析自身的作品，并建立一种体系化的分析方法。

一般来说，它会排斥外部因素的介入，比如伦理、宗教、经济等因素，也就是说，它会尽量将这些外部因素屏蔽在分析之外。

沃尔夫林是“形式主义”结构分析的代表人物，他关注的对象都是艺术品中那些潜在的本质和本性。比如下图这种利用对角线来分析图形的方法，实际上在1870年左右就已经出现，后来沃尔夫林借用了这一方法，用于绘画构图和建筑立面的分析。

△ 奥古斯特蒂尔舍的比例分析  图源：周凌

结构分析作为第一种分析方法，实际上是非常重要的。它必须要有一个参照。它一般会预设一个“先在性”，比如用当下和“先在性”进行对比，也就是我们用现代建筑和古典主义、文艺复兴进行对比。

所以，结构分析实际上切断了艺术品与社会之间的联系，但是没有切断艺术品与历史之间的联系。

2.2 象征分析

象征分析这里就不细讲了，因为今天不涉及图像学，而且图像学、图像志这部分已经有很多文章进行了讨论。

图像学里后来很著名的是潘诺夫斯基，他主要从三个方面展开分析：解释图像的自然意义，发现和解释艺术图像的传统意义，以及解释作品的内在意义或内容。

逐渐挖掘图像背后更加深层的意义，就是图像学所要做的事情。

2.3 文本分析

文本分析就是我们后面要讲到的埃森曼所采用的方法。他一直试图通过文本分析的方法，跳出前面形式主义的分析方式，并建立自己独特的分析方法。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就是语言学中的“指代”，也就是指示与被指示之间的关系。一个梁、一个柱，它代表某种意义，就像一个词用来表达一个物体一样，它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指示和被指示的关系。

03

小结

接下来主要通过几个案例来展开。

首先是鲁道夫·维特科尔夫，以及他对于《人文主义时期建筑原理》的分析。通过这个具体案例，我们想说明文艺复兴时期的人们是如何理解设计的。

然后是柯林·罗的《理想别墅数学分析》，主要讨论古典主义与现代建筑之间的联系与断裂。

最后是埃森曼对特拉尼的分析，主要来看他如何运用语言学和文本的方法来解读现代建筑。

△ 形式分析的发展  图源：周凌

三、

沃尔夫林的形式主义分析

沃尔夫林这块，我们也是通过书上几个简单的例子来讲。

01

沃尔夫林《艺术风格学：美术史原理》

这本书中提出了五组概念，也就是他关注作品的五个方面。比如，他提出了线描与涂绘、平面与纵深、封闭的形式与开放的形式、多样性的统一与同一性的统一，以及清晰性与模糊性。

△ 沃尔夫林《艺术风格学：美术史原理》 图源：周凌

其实沃尔夫林有一个背景，就是在16世纪文艺复兴盛行之后，巴洛克逐渐兴起的时期，在北方，比如德国，与意大利之间，不同地域艺术形式之间的优劣比较，成为了他潜在关注的问题。通过长时间的研究，他实际上完成了一件事情，就是仔细辨别文艺复兴与巴洛克之间的区别。

所以在这本书中，他提出了五组概念，其中前一组对应文艺复兴时期，后一组对应巴洛克时期。

△ 沃尔夫林的分析  图源：周凌

02

线描与涂绘

比如“线描与涂绘”，沃尔夫林通过丢勒和伦勃朗两类艺术家进行比较。丢勒代表线描，强调清晰的轮廓和物体边界，通过线条塑造形体；伦勃朗则代表涂绘，更多依靠明暗和光影关系表现视觉效果，摆脱对明确轮廓的依赖。

所以他讲的核心是：线描的意义首先在于轮廓，而涂绘的意义恰恰在于脱离轮廓边缘的地方。从线描到涂绘的发展，意味着绘画逐渐摆脱对物质实在的强调，而转向纯粹视觉外貌的表现。

△ 丢勒和伦勃朗的作品  图源：周凌

线描是一种具有塑性感的形式，它表现的是固体清晰的边界和轮廓，强调触觉上的持久性，以及可测量的形式。而涂绘则是一种边界模糊、具有运动感和含混性的效果。实际上，边缘部分是两者分析中最主要的区别。

03

平面与纵深

关于建筑，还有一些内容需要补充。

所以通过三个案例、三张图，我们大致来看一下欧洲建筑发展的三个阶段。

中间这个是文艺复兴式的教堂，我们可以看到它是一种集中式的布局，试图模拟古罗马建筑的精神，强调集中式和向心性。

左边是哥特式教堂，也就是中世纪教堂。从第一张图的中世纪教堂，到中间这张文艺复兴时期的教堂，再到第三张图的巴洛克教堂，通过这三个案例，基本可以比较清楚地说明这三个阶段的特点。

△ 图源：《艺术风格学》 图源：周凌

到了文艺复兴时期，实际上可以用这个案例来代表。我们可以看到，它呈现出一种优雅的特征，同时非常强调逻辑和秩序。这里面其实讲的是一种特别重要的东西，就是平面上的和谐，以及数学意义上的和谐。

△ 文艺复兴式教堂  图源：周凌

那么到了巴洛克时期，实际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沃尔夫林的分析中，巴洛克具有一种深度性和侧面性，而文艺复兴则具有一种正面性。巴洛克强调运动感。

比如博罗米尼的这个教堂，它的空间非常神奇。它的中厅是一个类似于椭圆形、但又接近八角形的平面，同时也带有非常强烈的手法主义特征。但它确实不同于以往任何一种风格，因此具有一定的创新性，而不仅仅是装饰层面的变化。

△ 巴洛克式教堂  图源：周凌

那么在后面的时期，我们看到巴洛克还有一些更加夸张的手法。比如贝尔尼尼设计的雷杰亚楼梯，它穿越两层空间，从下方向上延伸。通过柱子的排列，使人产生一种地面倾斜的感觉，从而强化透视效果。

这个和右边的斯帕达画廊也有一定的联系。斯帕达画廊是一个比较极端的案例，它利用视觉产生错视效果。我们看起来它好像非常深，但实际上只有8到9米深的空间。

它利用透视学的变形，将地面做成倾斜的，同时顶部也进行相应处理，通过透视关系，让这个画廊看起来像有三十多米深。

另外，在雕像上也进行了夸张的变形，里面人物雕像的尺寸被缩小。所以，他们通过这些非常规的方法进行视觉变形，创造出一种强烈的空间感。这也是后来巴洛克发展出来的关于深度、平面与空间关系的讨论，也可以看作是沃尔夫林相关理论的延伸。

△ 强化透视的手法  图源：周凌

四、

对古典建筑的形式主义分析

01

维特科尔夫的贡献

我们进入建筑的讨论。维特科尔夫这个人，实际上虽然我们今天讨论的是形式主义，但他的学术背景更多是在图像学领域。所以我们不能完全把他的研究归为形式主义分析，它实际上仍然带有比较强的图像学特征。

下面介绍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是从他关于文艺复兴时期比例问题的一篇较长的研究中选取的一部分。这里讨论的核心是：比例在文艺复兴时期为什么如此重要，以及它如何成为文艺复兴建筑学中的一个核心问题。

在这个时期，人们实际上相信建筑是一门科学，建筑的每一个部分都对应着一套完整的数学比例系统。这是当时建筑理论中的一个重要共识。比如在帕拉第奥的《建筑四书》中，平面图上经常会标注一些数字。这些数字实际上代表建筑空间的尺寸关系，也就是它的开间尺度。它们被称为“模数”，也就是包含了多少个模数。

△ 圆厅别墅平面图  图源：周凌

维特科尔夫把帕拉第奥的别墅总结为这样一个九宫格图。他通过对帕拉第奥别墅的简化分析，延续了前面讲到的沃尔夫林的形式分析方法，即把艺术作品视为一种数学和几何关系，通过数学和几何线条来分析其中的结构。

这也是维特科尔夫的重要贡献，而这个九宫格也因此变得非常重要。

他最后得到了一张总结性的图，也就是下面这张小图。左边是圆厅别墅，右边则是他提炼出来的帕拉第奥建筑的基本结构：一个九宫格，由两条横向线和两条纵向线组成，其中纵向关系呈现双倍的比例关系。

后来，这个九宫格不断被讨论和发展，从海杜克到现代建筑理论中，直到今天，它仍然是建筑教学中经常被引用的一个经典案例。

△ 帕拉第奥11个别墅的平面图解  图源：周凌

这是他的第一个贡献。另外一个例子，我们通过一个教堂项目来讲当时古典主义建筑的设计方式，以及他们背后的设计理念。

下面这个平面图反映的是文艺复兴时期，有一个叫乔其奥的人，他是研究比例的专家，我们现在称为学者。他为一座教堂设计了一个平面图。

为什么他的方案能够通过？

实际上是因为这个方案里面包含了一系列神秘的数字，比如三位一体的象征。整个平面都遵循了一套完整的比例体系。比如，中厅横向的尺度是九个单位，旁边较小房间的尺度是三个单位，两者之间形成1∶3的比例关系。

它通过这样一套以“三”为基础的比例体系来组织整个平面。而且这些比例背后还有进一步的解释，他借用了音乐中的音程关系，比如五度音、八度音，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和声学，通过这些关系形成一种和谐的数字体系，并用这种数字关系进行设计。

这里面实际上体现了文艺复兴时期建筑思想中的一个重要特点。这个体系背后的逻辑其实比较复杂，它是一层层嵌套在一起的关系：每一个局部都要和整体发生联系，同时一个局部又要和另一个局部保持关系，最终形成一种和谐而优美的比例体系。这就是他们追求的目标。

△ 乔其奥为维尼亚教堂所作的平面  图源：周凌

下面这张图，我希望通过图示来说明，它代表了文艺复兴时期的一种理想和追求。

他们希望回到柏拉图在《蒂迈欧篇》中提出的宇宙秩序观。实际上，他们希望通过1、2、3这几个基本数字，以及它们的平方、立方关系，来描述这个世界的秩序。这是一种试图还原宇宙规律的方法。

对于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来说，他们关注的是如何重新诠释古希腊思想，以及如何将这种宇宙秩序转化到建筑设计之中。这就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也是理解这一时期建筑思想的一个重要背景。

△ 字母 Λ 的形状  图源：周凌

然后进一步，后面的人们就在这套“1、2、3”的理论基础上，继续发展出很多比例体系。

后来柯布西耶提出的“模度”，我们可以看到和这个体系有很多相似之处。他显然了解文艺复兴时期的这些比例关系，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发展。

△ 乔其奥的和谐数列图解  图源：周凌

02

文艺复兴时期建筑的和谐比例与数、图关系

我们如果观察帕拉第奥所有的建筑，尤其是他的平面图，会发现其中其实都包含着这样的比例关系。

左边这个图中，我们可以看到，无论横向还是纵向标注，基本都清楚地表现了建筑的长度、宽度，以及开间和进深之间的关系。所有尺度都有明确的比例控制，同时其中也包含着音乐和谐的关系。

△ 马尔康泰塔别墅比例  图源：周凌

△ 埃莫别墅  图源：周凌

同样，这个图也反映了当时人的一种观念：他们认为音乐、建筑和数学之间应该是相互关联的，是一个统一的体系。

而这种对比例体系坚定不移的信仰，后来逐渐开始瓦解。维特科尔夫在文章中大概认为，这一变化从17世纪开始，到18世纪逐渐完成。当然，这并不是某一个人的理论，而是他对于这一历史过程的判断。

△ 皮萨尼别墅的房间比例关系  图源：周凌

五、

对现代建筑的形式主义分析

那么进入到第五个部分，这一部分可以说和前面的内容都有关系，也可以看作是关于帕拉第奥研究的一个延续。

01

柯林罗：现代建筑与古典主义的形式联系

这里主要讲的是柯林·罗如何分析现代主义与古典主义之间的联系。

首先总结一下，柯林·罗在这篇文章中，主要分析的是两个原型。现代主义的原型，他选择的是柯布西耶的加歇别墅；古典主义的原型，他选择的是帕拉第奥的马尔康坦别墅。

他没有选择圆厅别墅，也没有选择塞雷戈别墅。因为他认为，前面这两个案例都是单体量建筑，并且具有更加原始的原型意义，更加简单，因此用它们进行分析会更加有效。

△ 《理想别墅的数学分析》 图源：周凌

02

理想别墅的数学分析

第一个，是帕拉第奥的古典建筑，也就是马尔康坦别墅。它具有一个中心性的等级关系，而柯布西耶的建筑则是无中心的、均质的。

第二个，帕拉第奥更加关注平面，而柯布西耶更加关注剖面。古典建筑采用墙体承重结构，墙体决定空间的组织方式；而现代建筑采用框架结构，墙体不再对空间起到决定性的支配作用。

第三个，是关于平面的理解。帕拉第奥的平面是几何化、数学化的，这一点通过前面维特科尔夫的分析已经讲得比较清楚。帕拉第奥将平面看作一种绝对的公式，是不可破坏的秩序。而立面反而更多是一种经验性的表达，建筑的本质体现在平面之中。而柯布西耶的平面则更多是一种功能的体现，这也是现代主义与文艺复兴建筑之间的重要区别。

第四个，帕拉第奥的建筑具有精神性，强调信仰和纪念性。当时还没有“功能主义”这个概念。而柯布西耶的建筑更多体现的是功能需求，强调宽敞、舒适和实用性。

第五个，帕拉第奥的形式具有高度统一性，而柯布西耶的形式则具有较强的拼贴性。他曾评价柯布西耶：“柯布西耶是一个兴趣广泛的、精巧的折衷主义者。”

这篇文章其实并不长，其中最主要的图就是这两幅。第一幅就是左边这张图，它延续了前面讲到的形式主义分析方法，把建筑进一步抽象成格子的关系。

△ 两幅重要插图  图源：周凌

这个房子可能需要先看一下。前面两张是他正文中的插图，后面两张是附录中的图片，用来说明这两个建筑的具体形态。

△ 圆厅别墅、塞雷戈别墅、马尔康坦别墅  图源：周凌

以及下面这一页左边的加歇别墅，也把它的平面图放了上来。他这样排列的目的，也是让读者不需要再查找其他资料，就能够直接理解两个案例之间的关系。

我看沃尔夫林的原著，里面其实插图非常少，柯林·罗的文章也是如此。后来很多研究者会加入大量插图，实际上就像今天讲课一样，有些图是后人补充的。所以在阅读这些材料时，需要区分哪些是原文中的图，哪些是后来添加的，这样才能更清楚地理解。这些图就是柯林·罗文章中原本的插图，而且集中在这一页。其中右上角的图是加歇别墅的平面图，右下角的是马尔康坦别墅的平面图。

△ 加歇别墅  图源：周凌

回到这两张最重要的图，这里面他想讲的分析主要是这两个平面之间的关系。

比如上面的加歇别墅，以及左上角的马尔康坦别墅平面，它体现的是典型的帕拉第奥式九宫格。横向方向就是我们所说的开间和进深。其中开间方向形成了2、1、2、1、2这样的节奏，也就是后来埃森曼一直使用的ABABA这样的形式。进深方向则是2、2、1.5这样的划分，前面还有一个门廊，也是1.5的尺度。

那么柯布西耶显然熟悉帕拉第奥的这种平面组织方式，所以他采用的平面关系也是类似的，同样具有2、1、2、1、2这样的开间模式。进深方向也保持了相似的三个进深关系。但是不同的是，柯布西耶利用现代建筑的结构方式进行了变化，通过悬挑处理，将建筑向外伸出了0.5个进深，并且在边缘处进行了转折。

这个就是他分析得到的最重要的结论。他想说明的是，柯布西耶并没有完全脱离文艺复兴，实际上他的很多建筑思想和形式语言都来自于文艺复兴。

形式分析一个重要的方法，就是进行细致的观察。通过分析，我们可以追溯建筑语言和方法的来源，把它背后的逻辑梳理清楚。

右边这个图是柯布西耶的立面，其中非常重要的是他的参照线系统。柯林·罗在这里想说明的是，柯布西耶的平面更多是一种基于功能的组织方式，但他的立面反而采用了一种高度数学化的形式系统。

在这个意义上，帕拉第奥的平面被认为是一种本质的美，因为其中包含了数学和几何的比例体系。而建筑立面则更多是一种经验性的表达。

但是柯布西耶恰恰有所不同，他将数学关系运用到了立面之中，通过数学比例来生成立面的形式。在自由立面出现之后，他实际上又建立了一套能够控制和生成形式的方法，而这种方法与平面的功能组织是相互分离的。

△ 两幅重要插图  图源：周凌

他讲的这个多米诺体系，后来成为埃森曼一直非常重要的讨论对象。因为柯林·罗算是埃森曼的老师，而前面提到的维特科尔夫，则可以看作是柯林·罗的老师。

埃森曼则不同，他大量吸收了这些理论。这些人都成为了他的理论来源，而他则是在延续这些老师的方法的基础上，发展出自己的分析方式。

03

小结

实际上，弗兰普顿在他的书里面也采用了柯林·罗的分析方法。他在书中提到，这些别墅的立面，无论设计者如何将其归功于纯粹主义的机器美学，实际上仍然具有古典性的特征。

比如，加歇别墅的平面仍然是古典的，它属于帕拉第奥式的平面类型，其结构来源也可以追溯到这种古典平面类型。

这个也对应了柯林·罗所提出的问题：我们应该如何看待现代建筑？因为柯林·罗在那个时期算是比较早开始讨论现代建筑的人。当时现代建筑刚刚发展起来，如何对它进行理解、表达和评价，都是需要探索的问题。

他比较早地将研究重点放到现代建筑上，因此具有很强的开创性。无论是他的《透明性》，还是后来的《拼贴城市》，都体现出他作为观察者对于建筑本质问题的敏锐判断。

六、

埃森曼的语言学与图解

01

特拉尼与现代建筑语言

其中比较有名的是他对特拉尼法西斯宫的分析。在这个分析中，他讨论了如何运用文本和语言学的方法来进行建筑分析。这里讲的文本分析，也对应我们前面提到的20世纪60年代末到70年代出现的一批理论探索。

这几个人当中，柯林·罗和埃森曼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关注的是建筑学中持久的、永恒的、稳定的部分。柯林·罗关注的是建筑中具有延续性的部分，他认为这是一种内在的关系。而文丘里、库哈斯则更多讨论的是一种时代精神，即外部社会变化对于建筑学发展的影响。

这里列出的这些人，刚好代表了这样两种不同的倾向。也就是我们一直在讨论的问题：建筑到底更多来自于自身内部的逻辑，还是来自外部环境的影响。

而在这个时期，又出现了一种外部的思想潮流，也就是后结构主义。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文本”这个概念开始进入建筑学理论领域。

△ 结构主义、语言学逻辑、文本分析  图源：周凌

那么埃森曼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物。他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于剑桥学习，是设计方向的博士。既然以博士研究为基础，他就希望把建筑设计理论化，使其成为一种更加系统、更具理论性的研究。所以他的博士研究实际上进行了大量现代主义建筑的分析。

里面保留了大量他的手绘图，这些图体现了他试图将现代建筑进行科学化、学科化分析的努力。

分析方法前面已经讲过。那么到了他的文本分析阶段，埃森曼更加强调的是，比如建筑原理中的梁、柱、墙这些基本元素，它们需要和前面柯布西耶现代主义多米诺体系中的那些元素建立对应关系。

也就是说，他希望通过这些结构性的元素来进行表达，用它们作为建筑语言来“说话”，从而把现代建筑转化为一种具有自身逻辑的语言体系。这是他想要做的一件事情。

△ 卡纸板住宅 HOUSE IV 的线、面、体（梁、柱、墙）

图源：周凌

现在这个图片应该是比较早期的照片，就是下面这张照片左下角这个现代主义的方盒子。它建于1932年，实际上我们觉得它还是值得讲一讲的。因为现在看可能觉得比较普通，甚至大家会觉得它没有那么特别。但是回到那个年代，1932年，当时萨伏伊别墅也才刚刚建成没几年。所以在现代主义刚刚兴起的早期，这样一个建筑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我们应该放回当时的历史背景中去理解。

△ 法西斯宫及周边环境  图源：周凌

特拉尼的作品中有几个案例可以讲一下。比如右边他的一个幼儿园，也就是右上角这张图。我们仔细看一下，会发现这个作品其实还是非常有意思的。

△ 特拉尼和他设计的幼儿园  图源：周凌

在这个案例中，我们可以看到它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一些后来重要的设计方法和手法。

△ 幼儿园模型  图源：周凌

比如柱子和梁之间，已经进行了脱离处理。又比如梁与柱之间的关系，以及屋顶与楼板之间的关系，都形成了一种清晰的构成关系。

这种关系并不是唯一的，而是可以产生无穷变化的，这也是它的魅力所在。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后来埃森曼大量借用了这种手法，在卡萨兰住宅中反复利用梁、柱、板之间的关系来进行空间塑造。

△ 梁与柱的关系  图源：周凌

回到我们的法西斯宫，我们来看埃森曼是如何分析这座现代建筑的，以及它与周围环境之间的关系。

△ 法西斯宫与周围环境  图源：周凌

它的西南立面是主要立面，呈现出一种格子化、网格化的形式。

△ 法西斯宫与周围环境  图源：周凌

02

埃森曼的语言学解读

那么在埃森曼的书里，他大概是怎样分析这个案例的，我们用一个简单的过程过一下。

他首先分析了法西斯宫早期的设计方案。我们可能想不到，它最初的方案其实还是非常古典主义的，甚至带有明显的文艺复兴特征。

比如左上角的A方案，是他最早的设计，有明显的基座处理，甚至采用了石材基座。到了B方案，中间开始加入了更加完整的立面组织。随后发展到C方案，再到D方案时，逐渐出现了现代建筑的特征，比如更加简化的体量，以及带形窗的出现。

也就是说，它的设计过程是一步一步从古典主义的形式，逐渐转向现代建筑语言的过程，这个演变过程本身也是非常有意思的。

△ 法西斯宫前期的五个方案  图源：周凌

到最后形成的方案，已经完全转向了现代建筑的表达，呈现出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种建筑形态。

这个房子如果按照埃森曼的方式进行阅读，可以这样理解：它的正立面同样可以被划分为几个部分，比如左边两格是A，中间三格是B，右边一格是C。这样一来，它就呈现出一种正面性的、三段式的构成关系。而它的入口，按照埃森曼的语言来解释，既具有功能性，同时也具有文本性。

△ 西南立面  图源：周凌

然后是西北立面，它需要逐一进行阅读，尤其是转角部分非常重要。它的转角处理体现了正面逻辑和侧面逻辑之间的区别。

实际上，这个建筑存在明显的正面与侧面的区分。按照埃森曼的推断，他首先确定了正面，也就是西南立面，然后进一步确定两侧立面，最后再处理剩下的一个面。整个过程就是在不断地进行阅读和推导。

△ 西北立面  图源：周凌

埃森曼关注的正是这种不同立面之间的阅读关系。

这张图是借用那个帖子中的图片，它本身也是一种分析图。不过，这个分析可能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过度强调了。这个房子本身到底是否具有如此重要、如此伟大的地位，可能也值得讨论。某种程度上，是埃森曼对它进行了深入分析和诠释之后，使这个建筑获得了更高的理论意义。

塔夫里曾经评价过埃森曼对特拉尼这个建筑的研究，他认为埃森曼写的其实是两个人：一个是特拉尼本人，另一个是埃森曼自己。这句话也说明，埃森曼实际上是借助这样一个建筑案例，来表达他自身的设计思想。

△ 项目外观  ©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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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分析

接下来我们进入最后一个环节，把埃森曼的设计部分讲完。从他的写作和分析，到最后的设计生产，在埃森曼这里实际上形成了一个比较完整的闭环。

他首先进行分析，然后通过图解的方式展开这种分析，而图解最终会转化为一种设计生产工具。这个时候，他的卡萨兰住宅就成为这种从分析到设计生产过程中的最终结果。

我们先简单看一下这几个住宅，过一下它们的基本情况。比如一号、二号住宅，它讲的是一种所谓的“生成结构”，实际上和前面讲到的九宫格有一定的关系。

如果我们直接来看卡萨兰住宅，可能没有办法理解他到底想做什么，会觉得比较晦涩、难以理解。但是如果我们了解了前面讲到的柯林·罗，了解了维特科尔夫，以及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些建筑，再回过来看这些住宅，可能就没有那么难理解。

这是他的一号住宅。一号住宅右边是他后来不断绘制的图解，他所展示的生成过程是从左侧开始，然后通过右侧不断的切片，使形体逐渐变得更加垂直。

△ 一号住宅  图源：周凌

从草图中我们可以看出来，它最早其实还是一种比较传统的设计方式。

所以从这些图来看，仍然能够看到下面加歇别墅的影子。而从整体构图上看，九宫格的逻辑也一直存在其中。在形式关系上，它延续的是ABABA这样的形式逻辑。

△ 一号住宅草图  图源：周凌

第二个住宅实际上是一个更加标准的九宫格。从草图中可以看到，它仍然是一种形式和空间组织的过程。我们可以看到它逐渐生成，形体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发展出来的。

实际上，一号、二号住宅都是通过墙和柱来进行空间塑造的。我们讲建筑语言时，经常会涉及这种表达方式：黑色的部分代表墙，点状的部分代表柱子，长条形的部分也是墙体。

△ 二号住宅  图源：周凌

△ 二号住宅草图  图源：周凌

那么二号住宅则更加具有九宫格的影子。我们看这张分析图会非常清楚：它是在九宫格的基础上进行变化，加上双倍的九宫格关系，再形成不到1米的悬挑。外部有悬挑处理，同时把楼梯放置在外侧，因此整体更加简单和清晰。

△ 二号住宅平面  图源：周凌

这就是二号住宅，它想表达的是一种“生成结构”。所谓生成结构，实际上是一种形式结构的生成过程。这个就有一点像蒙德里安或者风格派的那种构成。

△ 二号住宅分析  图源：周凌

其实它平面的核心就是九宫格。建成之后，它呈现出一种双层透明的效果。

他的这些住宅看起来都像是通过一系列形式操作生成出来的，比如这些片墙的处理，很像我们一、二年级学生用卡纸进行建筑模型制作的方式，所以它被称为“卡纸板住宅”。

它本质上是一种理论性的探索，是对建筑语言的一种研究。

所谓“纸板建筑”，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建筑，而是一种理论探讨，是为了研究建筑理论而产生的建筑。它的目的并不是讨论建筑是否好用、是否舒适，而是探讨建筑学内部、内在逻辑以及连续发展的问题，是一种针对建筑本体问题的探索。

到后面，埃森曼进入了所谓“内在性文本”的阶段。

所谓内在性文本，就是暂时屏蔽建筑外部的使用、社会等因素，像沃尔夫林的形式分析一样，将外部条件排除，然后对建筑自身内部的结构进行分析和研究。

而到了后期，他开始进入“外在性”的阶段。这里也举一个例子，比如他在“罗密欧与朱丽叶”竞赛中的设计。他首先进行场地分析，同样建立了一套网格系统。之后，他引入了一个外部文本。所谓外部文本，就是将一个故事、文学情节等内容加入到建筑叙事当中。通过这种连接，建筑产生了新的意义。

△ “罗密欧与朱丽叶”项目  图源：周凌

再到后面，他进一步进入更底层的操作，也就是进入所谓的“mapping”（映射）阶段。这个也是要讲他的一个重要贡献，就是他很早时候就提出了“mapping”和“encoding”。比如一个方形网格，如果把它映射到一个凸起的地形上，这个网格就会发生变形，这就是一种mapping的过程。

这些思想实际上很早地预示了后来建筑发展的某些方向，包括编码、语言等问题。如果建筑能够成为一种语言，那么它就可以进一步被转化为代码，这也是他的理论探索中具有意义的部分。

△ 建筑学的发展  图源：周凌

所以我们最后还是回到建筑学自身的系统中来。我们可以建立前面讲到的五个范式，以及它们所对应的知识体系。

这些不断延续的话语系统，实际上共同构成了我们今天建筑学所讨论的内容。

今天通过这样的讲解，其实是一个比较快速的梳理。虽然题目很宏大，但希望能够建立起一个连续性的建筑学知识框架。

这个里面要讨论的一个潜在问题，就是建筑自主性的问题，也就是建筑是否具有自律性。进一步来说，建筑是否能够成为一种知识？建筑是否可以被教授？这些其实都是建筑学校里的老师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希望能够从这样一个角度，为大家提供一些理解建筑的方法。同时，也希望通过对以往建筑学理论讨论的梳理，为我们利用自身的建筑实践和经验，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建筑学体系，提供一些前期的铺垫和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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