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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文俊: “低到尘埃里,再开出花来。” | 建筑师在做什么149

葛文俊: “低到尘埃里,再开出花来。” | 建筑师在做什么149
编辑:原源 | 2020.06.23 10:50

许多人对于建筑师葛文俊的了解,可能是从其带领团队研发的建筑产品“Movilla变形屋”开始。从市场调研、采购、组织施工再到销售的全程把控,给予了这个团队在纯粹的设计之外,对更多实践环节的认知。

 

然而创业要求对于商务和生产的大量投入,也挤压了用于设计的精力。由此而有2019年的职业调整,“我希望通过分工合作,保证90%的时间都用在思考‘表述、设计、建造’三个问题,现在的我比前几年快乐很多。”

 

下文不是一次对“功成名就”的呈现,包括当代艺术的思辨启发在内,许多实践上的尝试才刚开始。被记录的毋宁说是一个转折点,“现在我知道我要什么,怎么去实现,已经没有困惑,都是因为之前踩的坑太多”。

 

 

这是有方“建筑师在做什么”第149个采访。受访:葛文俊,Movilla|魔墅创始人,中哲国际创作中心主任,曾任教于香港大学建筑系,现为东南大学建筑学院客座讲师。获东南大学建筑学学士,MIT (麻省理工学院)理学硕士,曾获得WA中国建筑奖(技术进步奖),两次入选中国十年百名建筑师展,FA中国青年建筑师奖TOP 40。


 

对话建筑师

有方  最近在做的项目是哪些?

 

葛文俊  最近做了一些展览建筑,之前做的武汉世界木业大会展示馆落地之后,有不少业主看见有方的推送就来找我,后来就得到一些做展览建筑的机会。

 

武汉世界木业大会展示馆

从去年开始和开发商合作比较多,学习了做地产示范区的一些思维,我觉得非常有意思:首先地产商会按项目情况对目标客户进行准确的定位,确定他们的年龄区间与社会地位范围。之后找到这类客户朝思暮想的场景,就是这类客户想要取得的,但还没有得到的生活。所以这个“梦境”的营造只能超前半步,如果超前太多,这类人群没法产生共鸣。但是有些楼盘会选择更宽的受众,反而刻意去掉特定的场景,而采用容易被广泛接受的建筑语言去营造这个空间,比如这个地方的地域特征,或者是时代特征。如此关注使用者的心理体验让我非常兴奋,示范区序列空间中循循善诱的心理引导,跌宕起伏的心理体验,像极了基督教教堂或是日本山野寺庙里的品质。总之做示范区的时候会有明确的方向和评判标准,这是我做设计所追求的状态。

 

由于示范区的场景营造只能相对于目标客户的接受范围超前半步,所以很多建筑师的个人喜好,或者一些“高雅”的审美情趣,都无法在多数示范区上使用。所以很多地产示范区都会因为过于“俗气”而很难进入学术圈的视野,但如果我们撇开视觉的呈现,就会发现这些思维方法对于建筑学来说是很有价值的,很真实,且很有效用,值得借鉴。

 

北城正荣府示范区

有方  和过往比,最近做的项目有哪些新的思考或尝试?

 

葛文俊  最近对当代艺术关注比较多,其中的思辨精神对我启发很大,但在实践上的尝试才刚刚开始。在设计建筑的时候,常常不自觉地进入一个注重“形式与风格”的状态,这种状态让我感到束缚。我甚至对“形式与风格”有莫名的恐惧,也许是因为知道:罗斯科、波洛克那么出色的现代主义艺术家都在成名之后开始痛恨艺术、厌恶生活,最终一个在画室里割腕自杀,一个撞车自杀,皆是因为他们逃脱不出“风格”的桎梏。反观毕加索、杜尚,他们不但享受艺术,还能享受生活,最终在创作中获得精神的自由,是因为他们追求的不是某种“形式与风格”,而是他们认定的“快乐源泉”——对于毕加索来说是原始的冲动、改变的勇气;对于杜尚来说是对权威的漠然、思辨的快乐和无拘无束地生活。当代艺术里少有“形式与风格”一说,它让我感觉很自由,但它有什么呢?

 

我认为当代艺术最令人欣喜的是:为观看者带来精神的自由。你看一件优秀的古典艺术作品,观者得到的是美的享受、宗教的启迪等,这种情感的传递多是单向的。而看一件优秀的当代艺术作品时,观者心中的疑问、回忆、情绪、思维也会被调动起来,思维的活跃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当代艺术多专注于观者心中的回响,给观者带来“精神自由”的能力,这让我觉得很激动,也许“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在读书时,我就对Marina Abramovic和Ulay的行为艺术作品很痴迷。至今记得在MIT图书馆里无意中翻到他们的书时感到的惊喜和幸福。他们最有力量的作品“Rest Energy”诠释着一种奇妙的状态,两个力量彼此对立,但又相互依存,维持着一种暗流涌动的平静。这种对立又共生的状态非常让我着迷。

 

“Rest Energy”

在设计徐州园博园的英国馆的时候,我发现英国精神中存在两个对立的特点:理性主义和浪漫主义。伟大的工业革命背后是英国人强大的系统性的“理性思维”,然而在工业革命之后,很多人开始厌恶城市的噪音和污染,浪漫主义文学开始兴起。英国建筑继承了理性主义,英国园林却继承了浪漫主义。风行世界的英国“高技派”建筑风格,是理性主义的产物。他们反对“表现主义”的惯用手法“包裹”,而将结构、电梯、楼梯、管道全部外露,逻辑极度清晰。而受浪漫主义文学影响,经历了工业革命的英国人开始厌倦来自欧洲大陆“充满秩序”的几何式园林,英国画意自然风致园林先驱 “能人布朗”开始反思:“为何将人类的理性强加于自然?”他认为:“每块土地都应有自己的才能。”

 

与行为艺术作品“Rest Energy”类似,英国馆的设计包含两组“对立却共生”的概念。第一组概念来自理性主义和浪漫主义的对立。设计中,建筑继承了理性主义风格,而园林继承了浪漫主义风格。两者在风格上形成巨大反差,却保留着“相敬如宾”的距离:建筑心怀敬意地轻触柔软的大地,它看似刚硬,加上触点极小,好像能感到针刺般的疼痛。这正是我追求的“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第十三届园博会英国馆总平面

为了获得“轻触大地”的视觉效果,建筑依靠中心独柱承重,通过三角形桁架实现悬挑。后用四根一公分直径的柔性拉索,与地面基础连接,防止结构倾覆。

 

第十三届园博会英国馆透视 – 晴天、阴雨天

第二组概念更多是“共存”:我特别喜欢在英国常见的“温室客厅”,因为英国阴雨连绵,多数百姓家里都会有一个空间装着全部或局部的玻璃屋顶,里面种上花草。“温室客厅”成为英国馆设计的主题:在这里可以招待八方来客,又能展示英国园艺。但徐州不同于英伦三岛,没有那么多云和雨,“温室”会导致夏季过热。所以我在建筑的上空设计了“一云落雨”的装置,用循环水直接降低建筑表面温度。

 

在“一云落雨”的装置中,10%的水用于雾化造云,赋予这个展览建筑英伦气质,而90%的水从立杆的底部喷出,直接冷却玻璃屋顶。水顺着屋顶流入天沟,再顺着PVC绳索流到下天沟中,收集到泵里,再打上去;如此循环利用,可节约用水。

 

“一云落雨”工作原理

站在萧伯纳乔木馆里,听着他的歌剧作品,感受阳光穿过树叶洒满整个空间,同时又能看见玻璃屋顶上倾泻而下的“雨水”,在英国旅行时常见的“东边日出西边雨”的天气,在这里又被还原了。

 

英国馆萧伯纳厅

有方  您去项目现场的频率如何?现场一般会遇到什么问题,又是如何解决的?

 

葛文俊  之前做产品的时候,几乎每天都泡在工厂,与工人讨论,买各种材料,做各种实验,这个经历让我们学到很多。但做普通建筑方案的时候,去现场一般只能纠正工人的错误和找出自己的错误,想纠正自己的错误几乎不可能,时间和经济上都不允许。所以我们建筑师还是要多看好的建筑积累经验,也要死抠图纸,利用BIM系统去多维地去检验建造的合理性。

 

有方  当下面临的最大的困惑是什么?打算如何解决?

 

葛文俊  现在我知道我要什么,怎么去实现,已经没有困惑,都是因为之前踩的坑太多。我从2015年开始创业,做产品。为什么要做产品呢?因为我设计的一个变形屋,很多人都很喜欢,但没人帮我造,我就想自己把它搞出来。但后来我发现自己必须花费太多时间在商务和生产上,设计的时间越来越少。这不是我想要的状态,长此以往也无法实现我的抱负,所以我在去年做了调整,加入了师兄的公司中哲国际。我希望通过分工合作,保证90%的时间都用在思考 “表述、设计、建造”三个问题,现在的我比前几年快乐很多。

 

2016年9月,所设计的变形屋产品“Movilla|魔墅”第一代,亮相于伦敦设计节
变形屋产品“Movilla|魔墅”

△ “Movilla|魔墅”项目视频

 

有方  如何看待建筑设计行业现在的处境?打算怎么应对?

 

葛文俊  中国建筑行业的确在走下坡路,因为大规模建设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我认为市场的降温对一个真正热爱设计的人不一定是坏事。瑞士比中国的建设成熟度领先多少年?人均建设量少多少倍?不照样诞生一大批让人尊敬的建筑师吗?有时我会安慰自己:今天的困窘也许会成为一个建筑师一生中最重要的创作机会(不是项目机会)。没有话语权、没钱没人,有的只是孤独和质朴无华的建筑问题。

 

赫尔佐格与德梅隆在创业初期,给Ricola设计的几个仓库、给巴塞尔铁路局设计的几个信号塔,在我眼里是他们最优秀的作品:工业但不粗劣,艺术但不讨好,孤独但不骄傲。虽然日后他们在设计东京表参道Prada和汉堡音乐厅的时候,依然可以做出光鲜亮丽、气质脱俗的原创作品,但似乎少了点能触动心灵最底层的穿透力。

 

对于我们这个年龄的困窘,我想到张爱玲在痴迷于胡兰成的时候写的一句话,用在这里居然还挺合适:“低到尘埃里,再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有方  在过往的设计实践中,哪些经历或事件是关键节点?让您有哪些改变?

 

葛文俊  在做“Movilla变形屋”的产品的时候,给我很大的改变。我们团队自己做市场调研,自己做采购,自己组织施工,自己做销售。这个过程中,我们接触到很多之前不了解的技能,比如如何找到市场需求,如何解决用户痛点,如何控制成本,如何组织工序,如何把控品质等。其实每个环节都没有做精,但起码对这些环节有了粗浅的认识。这对我们团队现在的设计实践影响深远。

 

工作现场

Movilla移动售楼处

因为创业所需,两年前去读了中欧国际工商学院,这段经历极大地拓展了我的认知隧道,让我得以有效地管理自己的目标和路径,时间与团队。这段学习给我的最大冲击是:在建筑学中,学术和实践好像是一根轴上的两个方向,而在商学院学术和实践的方向却能高度一致:学术只是一种抽象的思维能力,这也是一个领导者必备的能力。

 

有方  最近读的有趣的书是什么?简单阐述理由。

 

葛文俊  因为去京都旅行,所以特意找了川端康成的《古都》来看。小说讲了一个被和服商人收养的女孩千重子在京都郊外的北山,遇见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山村少女苗子。千重子举止优雅,高贵正派,苗子身材健美、自食其力;二人得知她们是孪生姐妹后,并未因地位悬殊而产生隔阂,反而相处融洽有爱。苗子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希望影响姐姐的生活与爱情,在共度了“一生最幸福的一宿”后,她踏着冬日夜里下过的细雪,头也不回地离开。川端对此时二人的痛苦与决绝居然如此一笔带过。

 

《古都》会被很多川粉当作京都的旅游手册,因为整本书都随着少女千重子清澈的双眼映照着京都四时光景的自然流动:春日里八重樱随风摇曳,撩起纷飞的樱吹雪;夏日里修长的香樟将金阁寺飞翘的檐角深藏;秋日里琉璃光院里黑色大漆的桌案上流动着最奇异的色彩;冬日里白雪皑皑,云烟含愁,锁住了北山寂寥的杉林。

 

美丽风景下藏着令人不安的暗流更让我痴迷,比如这一段:“在清水后院有一个面临悬崖绝壁的‘舞台’。这舞台狭窄而小巧。但是,舞台是西向。向着京城,向着西山。城里华灯初上,而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霞光。千重子倚在波形栏杆上,远眺西山:‘真一,我是个弃儿哩。’”

 

我真不敢相信千重子居然如此轻盈地吐出埋藏在心里最深处的那根鱼刺。川端自然不会提,但读者都会想到一句古话:“清水の舞台から飛び下りる”。就是“从清水舞台上跳下来”。虽然这段对话是少男少女之间最稀松平常的话语,但千重子心中无怨无悔的决绝之心却通过清水寺这个地方,关联上一句家喻户晓的谚语,奇妙地呈现出来。

 

我太喜欢川端康成小说中京都式的含蓄和暗流涌动的力量,可能在巴拉甘的建筑中能看见类似的蕴藏的力。

 

有方  最近一次旅行去了哪里?

 

葛文俊  最近最有收获的一次旅行是跟着有方去斯里兰卡,巴瓦的建筑确实精彩,我特别中意狮子岩旁边的坎达拉玛酒店:

 

我们远离湿热的热带季风和澎湃的大海,在夜幕中,我们悄悄接近岛国的正中心,也是古老王国的中心“Sigiriya”狮子岩。

 

据说当年开发商希望把酒店建在狮子岩附近,被巴瓦否定。年过七旬的老爷子颤颤巍巍地举起拐杖,指向远处——建于公元四世纪的坎达拉玛水库对面的峭壁。

 

坎达拉玛酒店的大堂位于五层,黄色的岩石狰狞地打破白色墙面和黑色大理石地砖,试图告诉我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大堂后有甬道,一侧是岩石,另一侧却是曲面柔美的白墙。黑镜般的大理石地面和白墙协同作用,传递一束奇异的光线。岩石的苍凉自然敌不过奇异的光亮,我循道而上,渐行渐亮,豁然开朗,眼前一片跃动的白色,这是粼粼的湖水。

 

进入客房前,需经过面对峭壁与森林的宽大而曲折的走廊,客房进深很小,卫生间和卧室并排对外,共享湖景。在设计之初,巴瓦刻意为临湖立面做了双层结构,让肆意生长的藤蔓脱开建筑一段距离,围出一个阴翳的空间。透过繁茂的藤蔓,可一窥如明镜般的水面,在炎热的锡兰,这样的光景再合适不过。

 

正如巴瓦当初的预想,湿热的气候鼓动森林中的精灵,无情地吞噬了这个不属于这里的构筑物,而它也不反抗,矗立在这里,遗世而独立。

 

坎达拉玛酒店

有方  最喜欢或对自己影响最大的建筑师是谁?

 

葛文俊  应该是罗马皇帝哈德良,万神庙是我见过的最打动我的建筑。十一年前的感恩节,我第一次去罗马。下了飞机后一路狂奔,很晚才赶到万神庙。参观时间已经结束,人们正在走出大厅,我拨开人潮,逆流而上,挤进大厅。抬头仰望穹顶的一刹那,巨大的穹顶让我双膝发软,但又好像将我拥抱。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汗水和泪水同时在脸颊上流淌,眼中穹顶上的圆洞越变越大,感觉自己飘了起来,飞向天国。几分钟后,我不得不退出大厅,但视线依然无法离开那个通向天国的眼睛,我永远忘不了巨大的铜门缓缓关上的一刹那,仿佛天国之门永远关闭。

 

造就万神庙的不但有哈德良超凡的眼光,更有皇帝独有的胸怀和勇气。在万神庙之前,希腊的风格颇为流行:建筑一定要有柱廊,室内空间没那么重要。哈德良是图拉真皇帝的表侄,在他十来岁的时候就对建筑有浓厚的兴趣。一次在宫里,当年最知名的建筑师阿波罗·多洛斯给图拉真皇帝展示“图拉真广场的方案”:这是一个符合希腊审美的柱廊建筑。而小哈德良拿了个冬瓜,切了一半,并将其掏空,给大家看:“我们做个穹顶吧!”要知道当时最大的穹顶也就十几米的直径,根本没法实现超长柱廊带来的纪念性。阿波罗·多洛斯就轻蔑地对小哈德良说:“世上最伟大的唯有希腊建筑,你到一边去玩你的大冬瓜吧!”十几年之后,这句话自然给这位知名建筑师招来杀身之祸。

 

当时用于祭祀的圆形神庙都很小,通常只有女祭司和权贵才能进入,而胸怀天下的哈德良却提出了全新的价值观:“希腊建筑太小,百姓只能在外瞻仰,我要造一座能容纳数千人的神庙,它的穹顶要像天穹一样广阔,中有天眼,罗马的人民可以通过它与众神相会。”我不认为有任何的建筑师同时具备哈德良的胆识和智慧,我们更像阿波罗·多洛斯一样崇拜经典,仰望大师,小心翼翼地或明或暗地抄袭,却很少思考做些什么去打碎这个时代,创立全新的时代。

 

另外哈德良离宫也是超越时代的作品。柯林·罗曾经在《拼贴城市》里写到:“哈德良离宫试图消除任何控制思想的主宰,在协调混杂和冲突的同时不失建筑的尊贵理想。”自古以来君王更钟情于绝对权力之下的整齐划一,而哈德良却能欣赏这种混杂却又和谐的美;即便是标榜文脉继承和拼贴手法的后现代主义建筑家,他们的作品也远不能与哈德良离宫媲美。

 

在公司培训中讲解戴克里先浴场的前世今生

有方  最近有发现对自己特别有启发的建筑师吗?为什么?

 

葛文俊  最近没遇到特别有启发的建筑师,倒是受雕塑家Antony Gormley启发很大。去年冬天在上海看了Sidi Larbi Cherkaoui的现代舞剧《舞经》(Sutra),当初买票就是冲着担任视觉创意与设计的雕塑家Antony Gormley去的。遥想当年从英格兰开车去苏格兰,一抬头猛然看见他的“北方天使”赫然立于山头,那种直击心灵的震撼,至今记忆犹新。

 

舞剧的演员是Sidi Larbi Cherkaoui自己和20个少林武僧外加1个小武僧,少林功夫确实力量与美感共存,然而对咱中国人来说多少有些审美疲劳。但Gormley仅给21个成人舞者配了21个木箱子,之后就如同上帝与亚当指尖相碰,立刻开创了一个新世纪。

 

舞剧Sutra

木箱子,既是“体量”也是“空间”,正好一人高一人宽;时而是台,时而是床,时而是柜,时而是棺材。Gormley说:“在木箱中游走的人们,在受到庇护的同时也经受禁锢;虽然人体被禁锢,但并不妨碍想象力的自由驰骋。”当代艺术家确实很善于营造矛盾统一体。

 

这部舞剧完全超越了我对舞台表演艺术的认知:武僧可以瞬间消失于木箱之中,又突然飞身而出。他们背着木箱,鱼贯而行;也能立于木箱之上,一起轰然倒塌。木箱紧紧合并起来是圣城麦加的天房克尔白;分开站立是少林寺塔林,武僧在其间纵情翻滚。横压竖是英格兰巨石阵;垒成墙是Pink Floyd 的“The Wall”,每一个武僧都是“墙上的一块砖”。向内倒是古埃及金字塔,向外倒是佛坐莲花。前后延伸是表演千手观音的台基,武僧一字排开打出一套“无影拳”;左右延展顺势倒下是多米诺骨牌,巨大的撞击声直击灵魂。

 

如此变幻莫测的视觉盛宴居然来自22个舞者和21个单面开口的木箱。这绝对是最棒的极少主义艺术作品:拥有极少的元素,却有无穷的呈现。

 

舞剧Sutra

有方  上学时,对哪门课最感兴趣,为什么?

 

葛文俊  东南大学四年级葛明老师的概念建筑。这个课程完全打开了我的人生。当时葛老师开了一个书单:十本文学,十本哲学,十本建筑,十本艺术。这四十本书虽然至今没有读完,但基本构成了我现在的思维体系,我从中受益匪浅。如果没有葛明老师的教导,我不会像现在这样热爱设计,也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热爱生活。

 

有方  最近除了设计外,花最多精力的活动是什么?

 

葛文俊  应该是写作吧,现在会有计划地去写当代艺术,随性地记录旅行见闻和生活点滴。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下之前去日本室生寺的震撼心灵的体验:

 

早起转四趟车去探寻“女人高野”室生寺,它与京都任何一个寺庙都截然不同。在之前的寺庙中可以看见信仰、自然、内心;在室生寺,我看见了神。

 

它没有参道,没有雄壮的山门,也没有精妙的参拜流线。只需沿着古老的石阶,走进幽暗的森林。寺庙的建筑看似漫不经心地散布在繁茂的原始森林中,之间的关系并不确切,全由地形而定;周边树木也几乎都是原生,没有刻意经营。唯有金堂前的几棵日本红枫,稍能看出一点真言密宗寺庙应有的讲究。

 

始建于平安时代(唐末)的金堂,赭红色的大漆早已随风霜雨雪而褪去,风化的木与剥落的画混在一起,斑驳陆离。巨大的斗拱支撑着粗壮且深远的飞椽,借着盛唐的自信,不可思议地托起密实而厚重的桧树皮屋面。不知匠人用了什么精妙的构造,让屋面线条如此流畅而细腻、优美且灵动。

 

向上攀行,道旁的杉树越来越大,树干无比粗壮,树梢直插云霄。这是我看见的,却并不是我真实的感受。我感觉自己越变越小,就连石阶和路边的石亭都配合着越来越细小,先感觉自己变成老鼠,之后变成蝼蚁,在巨杉之间蜿蜒爬行,平庸而卑微。这不是森林,也不是大自然,这一定是神的领地。

 

在山顶定了定神,恍惚间又爬着下山,经过巨杉阵后一抬眼看见刚刚还灵动优美的桧树皮屋面,此时此刻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这分明是一只酣睡的史前巨兽,我甚至能感到它因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身形。也许只有柯布的朗香或者昌迪加尔可以呈现类似的现象,但眼前的这个被绿荫笼罩的东方巨兽显然更加沉静、神秘。

 

这一定是神的领地。此刻我只想席地而坐,闭上双眼,等待神的发落。

 

日本室生寺

 


 

本文编排版权归有方所有,图片由受访建筑师提供、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欢迎转发,禁止以有方编辑版本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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