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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地图303|牛津:粗野主义建筑遗产一览

建筑地图303|牛津:粗野主义建筑遗产一览
编辑:李菁琳 | 2026.11.20 14:24

牛津是泰晤士河谷地的主要城市,泰晤士河与查韦尔河在此交汇;传说是古代牛群涉水而过的地方,因而取名“牛津”(Oxford)。

 

牛津向来是伦敦西行路线上的重点,从7世纪起便有人居住,早在1096年就已有人在牛津讲学。1167年,英国学者聚集于牛津,在天主教本笃会的协助下从事教学与研究,形成“总学”,此为牛津大学前身。至公元12世纪末,大学已成规模;13世纪中期之后各个学院陆续成立,开启牛津大学的璀璨岁月。

 

与剑桥大学相似,牛津大学的学院也是分散布置在城中。除了哥特式等古典建筑外,构成牛津大学校园的另一种重要建筑风貌是:粗野主义建筑。这批建筑集中建成于战后,强调裸露混凝土、清晰结构与平等空间理念,包括雅各布森、斯特林、道森(奥雅纳)等重要建筑师的作品。

 

本篇地图就聚焦于这一批留名英国建筑史的粗野主义建筑,它们如今的维护状态各不相同,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挑选着去看。

 

牛津大学粗野主义建筑漫游地图(编者绘)

 

 

01

圣凯瑟琳学院

St Catherine's College

Arne Jacobsen, 1964

 

学院鸟瞰 图源:Arne Jacobsen官网
主楼 图源:Arne Jacobsen官网
庭院 ©Rasmus Hjortshøj
报告厅 ©Rasmus Hjortshøj
餐厅 ©Fritz Hansen
特别设计的高背椅

图书馆 ©Steve De Vriendt

1964年,丹麦现代建筑大师阿纳·雅各布森因设计牛津大学圣凯瑟琳学院而获得重大国际突破。项目旨在承接牛津学院的传统,即英国大学环境中将讲堂与学生宿舍相结合的模式。在基于当代理念的建筑方案中成功融入这些历史传统,并通过精心执行的设计方案,圣凯瑟琳学院成为雅各布森后期最重要的代表作之一。

 

建筑师保留了传统上界定牛津的学院建筑与社会惯例的诸多元素,比如建筑的基本布局、低矮的水平形态及相同模块的重复序列。圣凯瑟琳学院以四合院式布局建造,传统的柱廊则以更简洁的现代形式重新诠释。现代材料、精致细节以及黄砖结构、大面积玻璃幕墙和现场浇筑混凝土的清晰外露,共同定义了建筑内外的空间表达。

 

雅各布森为圣凯瑟琳学院所做的“整体设计”,至今大部分仍保存完好。他为学院设计的一系列家具,采用浅色木材,呈现出轻盈现代的风格。出于对学院社会习俗的尊重,他保留了师生共用餐厅的重要传统。他为高桌设计了一种高靠背椅,俗称“教授椅”,以彰显学者相对于坐在配有长凳的桌子旁的学生们的权威地位。标志性的“牛津椅”是这款椅子的进一步演变,虽采用不同材质制作,却同样散发出威严的气息。

 

 

02

女王学院弗洛雷大楼(暂停使用)

Florey Building, Queens College

James Stirling, 1971

 

©James Brittain
©seier+seier
图源网络
©seier+seier
图源网络

詹姆斯·斯特林在牛津大学设计的弗洛雷大楼,组成了他著名“红色三部曲”的最后一环(另外两个项目是莱斯特大学工程系大楼和剑桥大学历史系大楼)。也因为此,斯特林在其职业生涯早期便在本国两座最著名的两所大学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在此,他选择对传统的盎格鲁-撒克逊式学院进行重新诠释:以庭院为中心,为了充分利用北侧的河景及沿河岸排列的树景,建筑被构思为一个由五个部分组成的U形平面,各部分之间形成45度夹角。其中一部分的长度加倍,以容纳主入口。主入口还通过另一处已在莱斯特和剑桥项目中使用的母题加以强调或象征:两座覆盖红色饰面的双塔,内部布置垂直交通设施及服务管井。

 

斯特林将所有居住空间布置在建筑的内院一侧,使每个房间都能享有中央庭院的景观;而将外侧带留给走廊、设备用房以及配备简易厨房和洗涤水槽的小型休息区,供人休憩和泡茶。庭院抬高的基座之上延伸出一处露台,其下方为早餐厅兼会议厅,该空间由一个垂直元素加以界定——它看似抽象雕塑,实则为通风井。

 

从结构上看,该建筑具有鲜明的粗野主义特征:混凝土框架无情地穿透上层倾斜的体量,而底层回廊则点缀着外露的A形柱。这种覆层与结构之间独特的关系赋予建筑强烈的动感,尤其在其外缘处更为显著。

 

自改造方案公布后,近年来弗洛雷大楼一直处于争议中。据网友现场探秘,建筑目前没有在使用,也没有被拆除,处于一种静置荒废的状态。

 

 

03

圣希尔达学院花园大楼

Garden Building, St. Hilda's College

Alison and Peter Smithson, 1970

 

图源网络

©seier+seier

由史密森夫妇设计的这座花园建筑,它或许与校园内其他混凝土建筑外露框架的形式相似,尤其是(后面能看到的)奥雅纳的作品;但它并非对内部秩序的理想化呈现,相反,其预制混凝土和(最初)未经处理的橡木梁柱比建筑其余部分更为粗犷。

 

从水平方向阅读,这些橡木梁构成了桁架结构,再次呼应了建筑的理性主义精神。然而站在旁边时,它们可以很容易地被解读为风格化的树木。这一特点由攀附在立面上的植物进一步强调,并由建筑与正前方一棵巨大古树之间的关系所凸显。这种关系并非偶然,从项目展示图纸中可以看出,这棵树在体量和细节处理上都似乎压倒了房屋。项目的谦逊气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这一点。

 

入口处呼应了立面上的对角线母题,室内也一样,甚至还出现在了连接相邻建筑的有顶走廊中。史密斯森夫妇在此实现了通常在古典音乐中才能找到的母题密度。

 

史密斯森夫妇将他们的花园建筑平面布置为U形,学生住宿围绕厨房、服务空间和楼梯的核心区域展开。所有学生房间都朝向庭院,从而有效地构成了该建筑第四立面的背面。在此能看到史密斯森夫妇如何运用比例来赋予建筑个性:他们使用了精美的煤烧砖,正如斯特林的红瓦一样具有维多利亚时代的参照意味,但其内涵截然不同,表面也更为生动活泼。

 

 

04

圣约翰学院托马斯·怀特大楼

Sir Thomas White Building, St John's College

Philip Dowson, 1975

 

 

牛津大学内的许多住宅楼、公寓楼都共享一个共同主题:裸露的结构框架。从一栋房子走到另一栋,仿佛在窃听一场以石头为媒介的对话。

 

从某种意义上说,雅各布森在圣凯瑟琳学院项目中的立场最为极端。他要求整个建筑达到如神庙般的完美,并随心所欲地展现这种完美。那些纤细得近乎不可能的梁及其完美的表面,至今仍是城中最出色的混凝土工程。

 

在菲利普·道森(Philip Dowson)的领导下,奥雅纳在同一年代中打造了一些极为精致、外露的混凝土框架。然而,尽管这些框架工艺精湛,却比雅各布森和斯特林的作品更为务实,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更贴近地理解它们在建筑史中所占据的位置。奥雅纳/道森的做法是将一个理想化的框架置于建筑的前方。该框架反映了内部的空间秩序与构造逻辑,但二者并非完全一致,因而使得建筑的主要结构得以简化且成本更低。

 

圣约翰学院的托马斯·怀特楼是道森在牛津设计的最后几座建筑之一, 也有说法是他最出色的作品之一。建筑用于为该院学生提供住宿。20世纪60年代,学生入学人数增加,急需解决住宿问题,道森的设计方案被选中,共建成154套公寓。

 

大楼于2017年被列为英国二级保护建筑,展现了比起其早期牛津作品中采用的“外骨骼”设计手法更为精致的演进。从兰姆和旗帜巷(Lamb and Flag passage)可以清晰地看到该建筑的外缘,其部分结构确实悬挑于巷道上空。古老与现代的融合在此处尤为成功,尤其是随着新建筑逐渐沉淀出岁月的痕迹。

 

 

05

基布尔学院德布劳内和海沃德大楼

De Breyne and Hayward Buildings, Keble College

Ahrends, Burton and Koralek, 1976

 

 

ABK为基布尔学院设计的扩建部分呈现出一种有节律却不会过分表达的形态,其背面朝向街道,围合出内部的庭院。要描述这一方案的形态并非易事,亦难寻“蜿蜒”一词的恰当同义表达——其狭长的平面在尾部向内卷曲,于自身之内营造出一个微缩的庭院世界。

 

黄色砖砌的防御性外立面与多面烟熏玻璃内表面之间的对比,宛如一幅建筑图解,但两者均以雕塑般的手法处理,从而呈现出富有建筑性的特质。砖材呼应了威廉·巴特菲尔德在1870年代为原学院设计时所采用的装饰色调,却毫无其原有的精致细腻。取而代之的是粗犷的倒角、凸出部分和城垛式细节被深邃的垂直射击孔所打断,赋予建筑以中世纪语汇的特征,宛如一座被剥去外墙的城堡主楼。

 

在学院内部,玻璃幕墙立面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窗户逐渐演变为覆盖下沉式通道的遮阳篷,该通道沿外围区块全长延伸。从平面布局来看,遮阳屋顶也曲折回旋,最终转化为兼具墙体与窗功能的围合结构,将公共休息室包裹其中。学习用卧室采用线性规划方式,这与菲利普·道森在附近的圣约翰学院所青睐的簇群式布局形成鲜明对比。1969年,ABK曾建议保留部分19世纪的建筑,并通过玻璃走廊将其连接起来,但学院已确定并推广“全新”建设的理念。然而,“连接”的概念最终得以实现,体现在弯曲的平面布局及保护性挡墙的逐级退台处理上;尽管最低的一段挡墙于2001年被拆除,以利于进一步开发。阿伦德斯将这些形式上的手法视为有意的姿态,既承认又尊重巴特菲尔德早期的作品,而第一手的体验也证实了ABK方法的成功。

 

 

06

物理系大楼(核物理实验室)

Denys Wilkinson Building (Nuclear Physics Lab)

Philip Dowson of Arup & Partners, 1971

 

©Andrew Eberlin

20世纪50年代初,丹尼斯·威尔金森研究通过极高电压加速使原子核发生裂变的过程,并认识到采用水平与垂直静电发生器相结合的串联加速器能够产生所需的电压。然而,当时只有位于牛津附近的原子能研究委员会拥有建造此类设备的资金。威尔金森随之迁往该机构,随后着手研制一台可供其学生使用的设备。随着政府资助政策的变化,他凭借热情的倡导,终于在1961年成功获得了一笔拨款。

 

杰克·兰克斯特是牛津大学的测量师,也是一位建筑爱好者。他推荐了奥雅纳工程咨询公司,该公司设有建筑部门,在实验室设计方面经验丰富。任务要求将垂直加速器塔整合到一座高度适中的建筑中。道森将其隐藏在包含实验室及威尔金森公寓的教学楼的角落处,并稍作分离,因为他意识到该设施可能使用寿命较短。一个类似的水平蓄能器则安置在地下室中。1998年,随着研究迁往日内瓦,这些设施被停用。

 

塔楼的漏斗形轮廓由其功能决定;两侧护盾之间镶嵌的釉面中心构件,有效削弱了建筑的体量感。道森在混凝土细节处理上技艺精湛,通过采用虫蚀纹和肋状图案来避免污渍产生。

 

 

07

工程科学系大楼

The Thom Building (Department of Engineering Science)

Romsey Murray, White & Ward, 1962

 

工程科学系大楼 ©Andrew Eberlin

工程与冶金大楼 ©Andrew Eberlin

位于核物理实验室北端的是工程科学系的大楼。该楼以亚历山大·汤姆的名字命名,他是一位苏格兰工程师,曾任牛津大学教授。

 

建筑用于牛津大学工程科学系的教学与研究,混凝土与玻璃建造而成的八层高塔楼,带有标志性的“蝴蝶形屋顶”,屋顶空间曾用于容纳空气动力学研究的风洞设施。工程科学系大楼及其旁边的工程与冶金大楼(由奥雅纳及合伙人事务所设计,完成于1976年)均具有鲜明的现代主义/粗野主义风格。

 

 

08

萨默维尔学院沃恩和弗莱公寓楼

Vaughan and Fry House, Somerville College

Philip Dowson of Arup & Partners, 1966

 

这组由两栋建筑组成的公寓综合体位于萨默维尔学院学院临小克拉伦登街的一侧。两栋建筑均采用混凝土框架结构,均建于一个基座之上;混凝土框架与学生房间的墙体和窗户保持一定距离,基座内则布置了商店以及沿小克拉伦登街的拱廊通道。

 

弗莱楼的正式名称为玛格丽·弗莱与伊丽莎白·纳菲尔德楼,为萨默维尔学院提供住宿。在利特尔克拉雷登街稍后方的是沃恩楼,其风格与设计相似,但规模更大。弗莱楼是萨默维尔研究生社区的中心,楼内设有24间研究生宿舍、中层公共休息室、电视室、厨房和餐厅、洗衣房及计算机室。两栋建筑均由菲利普·道森设计。

 

 

09

圣安东尼学院希尔达·比斯大楼

Hilda Besse Building, St Antony's College

John Partridge of Howell, Killick, Partridge & Amis, 1967

 

 

牛津大学圣安东尼学院的社交核心是粗野主义风格的希尔达·贝斯大楼,这里设有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和餐厅。该建筑建于1970年,由豪厄尔、基利克、帕特里奇与阿米斯事务所(HKPA)的约翰·帕特里奇设计,至今仍按其原始功能使用,并于2021年进行了尊重原貌的翻新。这座被列为英国二级*保护建筑的混凝土结构,被誉为英国粗野主义最优美的典范之一。

 

建筑的核心是一座双层挑高的餐厅,可容纳250人就座。该空间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网格状混凝土天花板,屋顶采光窗以对角线方式布置于主结构框架之上,并配有对比鲜明的木质窗套,内嵌照明设施。此外,建筑内还设有可容纳40人的院士餐厅,大窗户可俯瞰花园;位于一楼的钟厅,是一个更为私密、可容纳10人的用餐空间;用于小型会议的哈迪德厅;以及作为多功能公共休息室、可用于举办各类活动的Buttery(传统面包房/茶点室);同时还包括厨房和储藏空间。

 

该建筑的设计在当时备受赞誉,因其将粗野主义风格与传统牛津式餐厅的布局巧妙融合。活动主要围绕主餐厅展开;采光充足的底层几乎全部采用玻璃幕墙,由八角形柱支撑上层结构。楼板为现场浇筑混凝土,主体结构由预制混凝土构件组成,表面呈现“精细酸蚀饰面”。建筑外立面覆盖预制混凝土面板,其骨料为较大颗粒的康沃尔花岗岩,外露可见。这些面板在窗户周围呈雕塑般的角度倾斜,宛如“眼睑”。

 

 

10

沃弗森学院

Wolfson College

Powell & Moya, 1974

 

历史照片

 

沃尔夫森学院在建筑风格上常被描述为“粗野主义”,这仅部分属实。一方面,该学院建于粗野主义盛行之时,其设计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勒·柯布西耶的启发:强调功能性,并采用未经修饰的粗糙混凝土建造厚重的墙体与体量。另一方面,建筑师团队Powell & Moya也深受斯堪的纳维亚新人文主义运动的影响,这一风格由阿尔托等人实践(阿尔托亦曾被视为该项目的候选建筑师之一)。新人文主义主张材料本真状态的诚实表达,并暴露结构,但其形式经过精心打磨以避免粗野感,常通过多种材料的丰富互动,营造出优雅构图,形成轻盈与厚重之间的对比。沃尔夫森学院大量使用裸露混凝土,并与花岗岩饰面、纤细柱列、大面积玻璃幕墙以及环绕庭院的明亮白色墙面并置,充分体现了新人文主义传统中柔和化与人性化特征。

 

秉持这些原则,学院的建筑被刻意融入周边环境。Powell & Moya有意使学院在林顿路视角下呈现低调的前立面,不设大门或塔楼;相反,朝向东面向牛津郡的乡村景观展开,直面查韦尔河。场地经过景观设计,地势缓缓倾斜至河岸,在一处不具压迫感的入口之后,巧妙隐藏了五层住宿空间。为契合Isaiah Berlin对学院的规划愿景,沃尔夫森学院旨在以欢迎而非威慑的姿态迎接新来者;其建筑刻意避免对称性或轴线布局,以免暗示等级秩序。建筑还特意在几乎每面墙壁和走廊上设置窗户,将外部景致引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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