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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冯路:关于“东园”的漫谈

郭文×冯路:关于“东园”的漫谈
编辑:原源 | 2021.04.06 23:23

东园二村位于上海浦东陆家嘴核心区域,而“东园”是其间的一个旧建筑改造项目。设计通过新增游廊重新组织了空间布局,构成了一个社区内部开放、可融于居民日常生活的共享空间。

 

本文为项目主创建筑师、无样建筑工作室创始人冯路,与项目景观设计师、未相景观创始人郭文的深入漫谈,揭开设计过程中围绕造园与社区公共空间营造的具体推敲。

 

△ 东园 ©吴清山

 

郭文  “东园”作为景观项目,规模虽然不大,但对我而言很有意义。长期以来,我的工作室比较关注城市公共空间和当代造园两方面的实践和研究。自“八分园”以后,外界普遍以为我们只倾向于造园,同时近年来的项目也更偏这一类,使得我在实践方面有些“偏科”。这次有幸被你邀请参与这样一个社区更新项目,这不单是造园,更是公共空间的营造,或许可以就从这两方面作为起点,聊一聊这个项目。

 

冯路  这个项目包括社区公共空间和造园两件事。我接到项目委托,看了现场之后,直觉是应该做一个园子。这有几个原因。首先,这个建筑原本是社区卫生中心,在东园二村小区内部,两层小楼附带一个内院。这里之前是被围墙封闭的,和周边是隔离的,像是住宅小区里的一块飞地。现在要调整为居委会和社区活动室,那么肯定要打开,变成一个社区公共空间。但拆除围墙之后,院子、建筑、周围住宅之间应该是一个什么关系?这是设计面对的第一个问题。这个场地在小区内部,是一个内院,所以内部性特别强,又很安静。所以,我觉得“园”是特别合适的。

 

郭文  你所提到的场地的“内部性”,我想应该是四周建筑形成的边界造成的,是场地既有的特质。如果将这个场地定义成公共空间,那么它确实有别于通常我们所遇到的小区中央,或是某个交通节点上预留出的一个四面开放的场地。这种开放的场地通常会置放各类健身、游乐设施。而我们的场地是办公、行政窗口。很显然,上述做法不适合我们这个场地,我很赞同做一个“园”来回应,好比是社区里的户外公共会客厅。

 

南宋《平江图》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公共园林,如“百花洲”“郡圃”“南园”等。这告诉我们,至少在宋时期,就有面向公众的园林存在,不管是衙署的还是书院的。

 

△ 平江图

 

△ 平江图 – 百花洲 南园

 

△ 平江图 – 郡圃

 

然而这个园子以什么样的表情面对社区,在考虑入口的时候,如何把握好“打开”与“闭合”之间的度,就变得很重要。稍不留神就会让园子变得“泄气”,或变得过于封闭。同时,因为周边是旧建筑,我希望规避一些城市更新带来的“陌生感”,所以我一开始就放弃了做一个明确的入口,而是采取“引人入胜”的策略,使人不经意间走进来。从建成效果看,我比较满意,不知你怎么看?

 

冯路  入口我还是挺喜欢的。在确定了做“园”之后,我的直觉是做一圈围廊,一方面有一个边界,定义了园和周边建筑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把园和居委会的前后入口连起来,同时还形成了主入口的檐廊。这个想法一开始就确定了,后面只做了一点具体形式的微调。这个围廊肯定是通透的,那么就面临如何进入的问题。我们改造的房子和隔壁居民楼之间大概有十米的距离,这个间隔就是园的入口,也是建筑的入口。你选择用树木把入口“收一下”,有点隐藏的意思,树的枝叶伸入廊子,制造出的氛围我挺喜欢。廊子往里面走,原本我设计的是一个直廊,想让院子大一点。后来因为要退让隔壁居民楼的窗户,就改成了弧形。一开始我还有点犹豫,担心廊子弧进去之后太靠近改造的建筑。现在看来,这个曲廊恰巧和你入口景观处理的“收”很契合。另外,我也注意到,你在入口树下还设计了一些地形起伏和置石。但似乎施工没有完全做好,感觉不太明显。或者,你就是希望微妙一点吗?

 

郭文  这就说到两个话题:廊子和入口的石头。我展开叙述一下。

 

当时你提到说需要做回廊时,我们也设计了一轮方案,跟你最初设计的一样,是个直廊。差别在于廊内的空间体验以及跟庭园的关系。在我的方案中,廊子宽度比最终实施方案要宽,大约2.8米(不含檐口出挑),我希望即使加上了简单的坐凳也能有从容的双向人流。这个宽度,源自我在京都南禅寺里游廊的体验,当时觉得那个廊子内部空间特别从容,人流交汇时也会非常放松。

 

△ 原方案透视

 

△ 京都南禅寺游廊

 

在我们的第一轮景观方案里,内园完全以绿化为主,做了微地形,置石考虑用太湖石。人通过汀步通过性地进入内园。内园东南角,有一片凸出的飞地,我们利用廊子东南转角的地方,做成进入“飞地”的入口,并将“飞地”设计成了一个可进入停留的次园,还安置了一个小茶亭。于是廊子在北侧区分内外,在东南角区分主次。

 

△ 原方案轴测

 

最后的实施方案发生了改变,整体来看,目前弧廊的状态是更理想的。退让了居民的窗户,跟后来的场地景观比较协调,与入口景观的“收”也很契合。

 

特别插一句,从这个廊子的处理上,我作为景观师,隐约感受到了建筑师跟景观师在处理切入点上,好像有差别。

 

再说入口的石头。入口石头的最终状态,一半是即兴发挥的结果——当时施工方采购的石头与我们设计的规格和形态相差太大,我只能在现场寻找最优解。我们的实施方案是种鸡爪槭和羽毛枫,树形可以营造一种庇护感,在这里石头就不能太明显。槭树枝叶形态比较丰富,石头就要低调一些,于是选了一块有分量的石头“趴”在那里,像是破土而出的。

 

冯路  你说到我们对待廊子的区别,这个挺有趣,也挺重要。京都的园林我到过不少,那些比较宽的廊子,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房间,与建筑的关系连贯一致,适合停下。也是因为像一个房间,所以人特别像在室内,外部的景观可以更加“如画”,二者比较清楚地区分开。

 

东园的廊子,我设计了两个宽度,前廊2.6米,靠里面的回廊2.1米。这个廊子是后面新加的,它和被改造建筑的关系,我希望是若即若离的。另外,这个院子特别小,我希望人在廊下的时候,身体的感觉更偏向融入园中的,你看,苏州园林的廊子宽度就没那么大。除此之外,我觉得2.8米的廊子,在这个小尺度的院子里太大了。所以和你聊过之后,我还是做了窄廊。东南角那个小茶亭如果能做成,可能有点意思,当然形式我一下子也想象不出来。那个角落的场地条件,确实比较模糊,主要是社区内部具体情况比较复杂。入口的方案,你最初选松树,我是觉得有点清冷。后来改成槭树,更轻松日常。不知道在你们景观设计师,怎么看待它们的不同。说到石头的现场摆放,传统造园不都是现场创作的吗?

 

郭文  入口一开始选择松树,是跟当时设计的宽廊子的空间深度有关,改成窄廊后,换成鸡爪槭和羽毛枫关系会更融洽。同时,松树给人的精神性的东西更重一点,鸡爪槭会更接地气。

 

关于石头在现场的创作,此前和王欣也简单聊起过。据他所言,著名叠山师傅方惠有个习惯是先挑石头,在挑石头的过程中依据每块石头的特点,想好石头的位置。我的习惯是先有一个大草图,或者对山形、山势有个大的定调,然后现场根据石料即兴调整。我们这个项目谈不上叠假山,只是置石。这种类似“大盆景”的做法在唐宋时期,或者在现在的日本造园中运用更多。日本造园也是有意图、有目的性地寻找相应形态的石头放置。我们这次施工方采购的石头,与我想要的形态偏差比较大,我只能根据每块石头的特点,重新确定它们的位置。不过作为造园工作的“在场性”,这也并非没有乐趣,只是来的比较突然。

 

我们来聊一聊园子跟建筑的关系,咱们的园子与建筑最大的交界面在东侧,那片半圆形的玻璃砖墙我挺喜欢的。它让建筑室内与园林的关系变的不那么直接,又彼此关照,尤其在春夏季节,透过半透不透的玻璃砖墙看到绿色的树影,有点“翠玲珑”的体验。从室内看,暗示着外部景观的存在,又不让你看透,强迫你走出去。对于这个界面的处理,不同的建筑师会有不同的方式,你当时是怎么考虑的,跟你研究的“半透明性”有无关系?这个界面跟园子的关系还是挺重要的。

 

△ ©吴清山

 

冯路  那个玻璃砖后面的房间是办事大厅,它和园子最近。改造前是个会议室,特别暗,当时觉得应该让这个空间明亮一点,所以把普通窗改成落地窗。改造之后,弧墙和新加的廊子之间距离很近,如果是透明的窗,那么室内看出去,空间会显得局促,所以选了玻璃砖这个材料。这个材料,有一种朦胧美,让入口区域这一块不大的空间多了一些视觉层次,就像你感受到的那样。从建筑外观来说,因为我把原有的外墙装饰去除了,还原了建筑本身的简洁形式。采用玻璃砖可以砌筑出完整的弧形窗墙,比用弧形玻璃便宜很多。而且玻璃砖带来了一种小的尺度感,这和入口区域有点紧张的空间感是契合的。进到院子之后,空间开敞了一些,但是建筑面对院子以实墙为主,相对封闭。沿着廊子继续往里走,到后门时,廊子和建筑之间又夹着一小片园子,它面对的是一间大活动室的落地玻璃窗。所以入口区域、院子中心和院子最靠里面的位置,廊子和建筑的关系都是不一样的。你可以谈谈造园时是如何考虑这些不同情况。

 

郭文  入口区域的建筑与廊子形成相对“收”的空间,到了园子中心则“放”开。因为场地面积不大,我希望通过加强疏密对比来强化感受。入口部分以树木、置石,与廊子和建筑的弧墙构成一个更密集的布置,让空间更加收缩。往里走,中心区域越来越疏朗。希望通过这样的空间对比来体现“小中见大”。但是入口区域,就像我前面提到的,还是需要考虑“打开”和“闭合”的度,这时候廊子起到很好的作用,它的空间界面更为开放,那我们势必把必要的“空间收缩”放在廊子的内侧来处理,这样就很好地调和了入口需要“收一下”,又要保持 “开放”“公共”的姿态。

 

说到底,整个园子是一个简易的桃花源式空间模型,也是柳宗元所说的园林里“奥如”“旷如”的概念。我想,奥旷交替,也正是中国人的空间意趣,一种山重水复、柳暗花明的探寻。

 

而最里侧西南角上的小园地与中心园子的关系相对独立,也是空间的尽头。种植一棵羽毛枫和置石,考虑的是从活动室的落地玻璃看出来,有个相对独立的景致,同时从廊子向西的转折端头也能有个景观收头。但这里的场地施工应该算是最糟糕的了,无视我们的方案效果,竖向上也很粗暴地处理了廊子地面与场地形成的高差。

 

冯路  这个项目的施工队确实没有类似的经验,所以施工质量和结果与设想偏差较大。你前面说到园林的“奥旷”,一般人很容易联想起日式园林,因为这个园子里用了很多苔藓。你觉得这个园林里你所设想的柳宗元式的“奥旷”与日式园林的区别是什么?我想它不仅仅是布置经营上的,也是物性上的。比如东园里选的石头都是黄石,日式园林里也用它吗?

 

郭文  很多人看到园子用苔藓会联想到日本庭园,因为日本多数庭园都运用了苔藓,有些是自然形成的,有很多是人工铺设的。在我国唐宋时期,苔藓就受文人们的喜爱和追捧,大量运用在庭园里。这从很多诗句中可以看到——“应怜屐齿印苍苔、小扣柴扉久不开”“凿破苍苔地,偷他一片天”“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等等。日本造园受唐宋文化影响很大,苔藓也是不无关系。我在这个项目里使用苔藓,不仅是为了追寻唐宋园林的古意,更是因为江南地区的环境适合种植苔藓,只要控制好环境湿度,品种合适,养成以后的维护成本比草皮、灌木低,而且效果上能保证“四季常绿”,即使是冬季,也只会泛红,四季呈现出不同的绿色。而冬末早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时着实可爱。

 

柳宗元的“奥旷”,狭义来讲,是在空间的布置经营上,这和日本庭园有明显区别,但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庭园。比如枯山水式的,就区别很大。枯山水偏于静观,景作为一个单纯的“画面”出现,实际上是存在主、客间的二元对立,不存在身体与景发生直接的“奥旷”体验。而在回游式庭园里,就可以“动观”,还是会讲究开、合,收、放的节奏。但就像你说的,柳宗元式的“奥旷”肯定不仅只是空间布置经营上的,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是在感受层面,比如光线的明晦变化。黄石是我刻意用来回应“中式造园”的,当然也有其他用意,我觉得黄石自身那种棱角分明的块面感很现代,很契合整体方案。黄石在苏州园林里是很具代表性的材料,代表着“野趣”“古拙”,很质朴。我想这种“奥旷”同样也是来自于山野意趣,清代弘仁的绘画中的山石,也有类似面貌。类似这样的石头我在日本老园子里还没有见过,只在西芳寺里看到过一组棱角形态与黄石有些相似的,但皮色完全不同。

 

△ 弘仁 山水图

 

△ 弘仁 枯槎短荻图

 

你前面提到一些建筑体块与景观空间的关系,我突然发现咱们这个项目中室内外空间处理比较特别——所有朝向园子的建筑立面,直接成为建筑与景观的分界。当然这也是建筑原状的延续。通常一些建筑师可能会局部制造与景观空间过度的灰空间,而咱们这个更为克制。从廊子来看,更希望将人的身体融入景中,而从建筑内部来看,即使在拥有落地玻璃的活动室,也是建立了一个“彼”“此”的关系。你怎么看待室内外两个空间在行为上的延续,这是建筑空间功能的布局所确定的,还是你有意为之?或者说廊子已经代替了这部分角色?

 

冯路  在这个项目里,内外关系确实微妙。面对景观,常见的做法是通过半开敞的界面形成内外融合成一体的关系。但是在那些有趣的园林空间里,常常可以看到,在身体与景观“拉近”之后,接着就会“推远”。比如通过曲折游廊形成的视觉层叠空间,又比如用白墙隔开然后再开一个镂空的窗洞等等。这种远近的拉扯,是让人觉得园林迷离有趣的重要原因。它带给人一种内在的时间性,一种对于空间和时间的不确定感,进而它创造了一种情境,一种在此处又在彼处的情境。我相信这也是为什么,“远”也是文人山水画的核心概念之一。这实际上有关于人和世界的关系。是的,我觉得这是“半透明的”。所以弧形墙那个位置,它是室内空间距离室外园林最近的点,但是又是最“远”的。

 

我们谈了这么多,最后我想拉回到设计的起点。这样一个地方需要园林吗?这其实是有些人的疑问。所以想请你说一下前面你提到的中国传统的公共园林是怎样的情况。

 

郭文  所有空间,并不是只有唯一解。但我们可以谈一谈众多解之中,为何选择这一个。我们可以换一种问法,这里缺园林吗?东园社区作为陆家嘴地区的老居民区,其日常配套是相对完善的。而在文化设施方面,浦东陆家嘴图书馆也在步行范围之内,我们项目的建筑设计里也提供了活动室以及开放的屋顶露台可供日常活动。所以我想,在基础需求基本满足的前提下,这里似乎缺少一个略偏“文化”“精神”的户外公共空间。加之在江南文化背景下,园林似乎就是一个较为理想的选择,且浦东地区鲜有类似的场所。

 

至于中国历史上的公共园林,前面也提到在两宋时期就已存在各类城市公共园林,很大一部分是衙署园林,还有寺观园林和风景园林。苏州的“百花洲”,历史上就是姑苏驿所属的园林,有公务接待功能,在节庆日向民众开放。还有一些郡圃和别圃,以及纪念性的园圃,这些都是官方主导建设的,这一点跟我们的项目还挺像。郡圃主要用于官员雅集、赏游,也会定期向民众开放。别圃通常在城外,有些是完全开放的,有些是定时开放的。宋代城市的发展使公共园林也逐渐兼容了官、私各类商业活动,既有日常的赏游,还有时节型群体活动,像庙会、集会之类,著名的“金明池争标”就是典型的例子。所以,在两宋时期,城市园林已经是普遍的雅俗共赏之地了。

 

△ 金明池争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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